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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点燃的火柴划破了黑暗【澳门老葡京官网】

时间:2019-08-29 00:29来源:娱乐影评
《非常嫌疑犯》电影剧本 序幕 一片黑暗。 远处传来航标上单调的钟声。海水冲击形成的波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光滑平坦的水面。听得见树木在“吱吱”地裂开。还可以辨认出更远的地方

《非常嫌疑犯》电影剧本

序幕
一片黑暗。
远处传来航标上单调的钟声。海水冲击形成的波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光滑平坦的水面。听得见树木在“吱吱”地裂开。还可以辨认出更远的地方传来的警报声。
突然,一根点燃的火柴划破了黑暗,它颤动了一会儿。微弱的火光下,一只手把剩余的一把火柴伸向燃着的火柴。一束火苗倏地串了起来,火光照亮了迪安·基顿满是皱纹的脸。他大略40岁,盐灰色的头发又湿又乱,脸上滴淌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一道长长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还流着血。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着的香烟。
借着半明半暗的光我们推断出他是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也许是一艘游艇,或者是一只小货船。他背靠着船舱的前壁坐着,两腿以一种几乎是不可能的角度很奇怪地盘在一起。他向下看。
一道细长的液流从他的脚下流过,消失在黑暗中。他用燃着的那束火柴点燃了香烟,然后把火柴丢进液流中。
液流扑地烧了起来。
火焰沿着液流燃烧,速度越来越快,火势越来越大。它迅速地串烧起来,火蛇沿着甲板向船尾冲去。

1.外景 船 夜景 船尾
一堆油桶叠放在船尾。桶底由一个盘形物固定在一起,而这底座的四个角都有绳子系在船坞那边一个巨大的起重机上。有一只桶的下部已经被刺穿了,油从下面往外流。
火焰此刻正向油桶方向冲去。基顿微微一笑。
就在火焰串到离油桶只几码远的地方,有一股液流泼到了油上。火焰发出嘶嘶声,停止蔓延。
有两只脚跨在火焰两边。一股尿液从两腿间射下,落在甲板上。
听见拉上拉链的声音。镜头随着这两只脚的移动,来到基顿所在的船舱位置。
镜头上升到来人的腰部。他从一个兜里掏出一包雪茄,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打火机。这是一个金质的打火机,打火石上有一个可以折叠的钩子。这人用他的拇指弹开钩子,食指点燃打火机。动作干净利索,还带着一点炫耀和夸张。基顿抬眼望着这个男人。他的表情起初是辨认着对方,而后变成沮丧、愤怒,最终是无可奈何。
画外音:你好,基顿。
基顿:我不得不说我的脊骨断了,凯泽。
他急速地吐出凯泽这个名字,就像是嘴里沾了毒药。这个男人把烟放回兜里,从夹克下摸出一把崭新的三八式左轮枪。
画外音:准备好了吗?
基顿:几点了?
拿枪的手转了一下,让手腕上的金表朝上。此时警笛声更近了,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画外音:12点30。
基顿的脸显出痛苦的表情,而且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吸了一口香烟。凯泽手里拿着枪已经有一会儿了,他等着基顿抽完了最后一口香烟,然后抠动扳机。
一声枪响。基顿的身体砰然倒在甲板上。
镜头从甲板上移过。甲板上,汽油仍然在流淌。
汽油燃着的声音响起,火苗在我们的面前扑向油桶,最终围着桶烧成了一个圈,底座的木头也开始燃烧起来。火舌舔着汽油的漏口,仍有汽油在流出。
镜头从船坞移过。在远处。这船停泊的码头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大约20多个男人被射杀,这里肯定经过了一场枪战。
一艘驳船闯入视野。
驳船的甲板上是一堆被烧成黑乎乎的一团的缆绳和钢梁。
镜头移进黑暗。
警报声近了,几乎就在跟前。火警声大得失去了控制。
一时,警报声,紧急刹车后的轮胎声,车门打开声,脚踏在人行道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镜头以缓慢的速度向前移进,进到一片黑暗中。
我们听见人大声叫喊。一束光亮在四周黑暗的衬托下闪闪夺目。
突然一阵爆炸声响起。
紧接着一片沉默,完全的漆黑。
听见罗杰·“维尔巴”·金特的声音,我们很快就会见到这个人——
维尔巴(旁白):纽约,六个星期前,一辆载有枪支部件的卡车在皇后区附近被劫持了。司机看不见任何人,但的确有一些人在场。他听见了一种声音。有时候,那就是你需要的一切。
枪械爆炸声!

2.内景 黑暗的单元房 白天 纽约 距现在六周前
门开了,黑暗的房间被打开,外面的大厅被耀眼的白炽光照亮。屋子里一时挤满了男人。可以辨识出他们戴着面罩,手拿电筒,都有武器。
人声嘈杂:“我们是警察,这是搜查令,不许动。”
一阵暴力的响动。手电筒的光从各个方向照亮了黑暗。
最后,一束光落在一个人身上。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从酣睡中醒来。他在令人眩目的白炽光中斜视着周围,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恼怒。听见无数枪上膛的声音,他几乎笑出声来。他叫麦克马纳斯,28岁。
画外音:麦克马纳斯先生?
麦克马纳斯:是的。
画外音:我们是警察,你被捕了。
麦克马纳斯:你们那有咖啡喝吗?
十几双带着黑手套的手抓住他,把他拖下床。

3.内景 汽车修配店 白天
一架老式的染料搅拌机在猛烈地振动。托德·霍克尼,30多岁,又黑又壮,在一辆旧的火鸟牌汽车前工作。一个年轻的西班牙孩子在几尺外搅和染料。突然,车库的门开了,我们看见阳光下一排五个男人的轮廓。霍克尼斜视着——
霍克尼(声音很粗暴):有何贵干?
一个男人:你是托德·霍克尼?
霍克尼伸手进车门去拿东西。
霍克尼:你们是什么人?
五个男人迅速掏出枪来对着霍克尼。
一个男人:我们是警察。
霍克尼取出一条肮脏的毛巾,擦去额头上的油和汗水。
霍克尼:我们不修理枪支。

4.外景 大街 纽约 白天
弗雷德·芬斯特,瘦高个儿,30多岁,正悠闲地从街边走过来。他穿着一件大得出奇的衣服和一双极不匹配的鞋。他一边吸烟,一边嚼着口香糖。
他偶然转过头去,看见一辆灰色的福特车在路边行驶,车上有四个人。他便加快了步伐,福特车紧跟不放。
他盯着前面的拐角,尽可能地显得沉着冷静,同时不断地看手表,好像惦记着一个他将会迟到的约会。福特车在他的右面停下了。
突然,他撒腿就跑。没有跑出几步,四周突然出现了各种小汽车。一时,刹车声,无线电的障碍声,还有子弹的上膛声响成一片。芬斯特立即被包围了。他站住了,举手投降。

5.内景 蒙迪诺饭店 白天
一对引人注目的男女快速地走过纽约的一家咖啡店门前,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的神色。这男人就是迪安·基顿,他50出头,穿着整齐,神色坚定,头发略有些灰白。他的气色比在船上的时候要好得多。那女人是埃迪·芬纳兰,33岁,具有一种泰然自若的迷人的神情。他们来到饭店后面的一架楼梯上,楼梯通往一间黑屋。埃迪抓住基顿的手,拦住了他。
埃迪:让我看看你。
基顿显得不太自然,也许是因为穿着西装,亦或是在这种场合下被埃迪抓着的原因,但他仍然露出了热情的微笑。埃迪帮他系好领带,翻好衣领。
埃迪:记住,这是另外一笔交易。他们对你不会表现尊重,但你得尊重他们。不要盯着他们看,也不要斜眼看他们。记住,他们是一群不信任你的傻瓜。这就是你要面临的情形。
基顿:我会尽力的。
埃迪:你已经尽力了。你是个好人,我爱你。
基顿按响了门铃,等候着回应。过了一会儿——
埃迪:要耐住性子。
她吻了吻他,跑下楼梯,基顿在后面紧跟着。基顿开玩笑似地拧了一下她的臀部,她几乎从楼梯上跌了下来。

6.内景 饭店 楼梯
俩人说说笑笑走下楼来。一下楼梯俩人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们一副冷冷的职业化表情,前后拉开了一定距离。看上去,他们好像是两个生意上的伙伴来办公事。
他们穿过灯光昏暗的餐厅,来到一张位于僻静角落的桌前。有两个男人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位是35岁的福蒂埃先生,另一位是60岁的雷诺先生。他们都穿着考究,神色高贵。他们都站起来,点头微笑。
福蒂埃:埃迪,很高兴见到你。
埃迪:对不起,我们迟到了。
福蒂埃:没关系,请坐。
雷诺(努力想说英语):你就是基顿先生吧。
埃迪:对不起,忘了介绍。这是迪安·基顿。
雷诺(伸出右手):我是雷诺,幸会。
基顿:你好
他们握了握手,然后基顿与福蒂埃握手。
福蒂埃:我是福蒂埃,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
众人入座,都面带微笑。
(低角度 桌子下面)埃迪的手伸到基顿的腿上,滑到他的大腿内侧,用劲握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丝毫让人觉察不到她手上的动作。基顿微笑着,清了一下嗓子。

7.内景 蒙迪诺饭店
一个伺者飞步走过。镜头向下摇,我们可以看见:五双脚来到了桌旁,中间的一双脚上的鞋子显得更讲究一些。
镜头向上摇,我们可以看见:
美国海关特警戴维·库简,30来岁,一头黑发,神色坚定。

8.内景 饭店 楼梯口餐桌旁
福蒂埃:埃迪告诉我们你的建议。说实话,你的提议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有点令人生疑,但的确令人难忘。
基顿:令人怀疑?
福蒂埃:你的观念新颖,但是在纽约新开一家饭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从长远利益来看,我们很难确信是否赚钱。
基顿看看埃迪,自信地笑了——
基顿:很简单,先生,设计时注意多功能性。饭店可以改变品位,但不会失去整体美感。我们不需要呆板地像墙上挂的画那样的装饰,而是要求大的效果。
福蒂埃:这一点是你建议书里的动人之处,但我还没完全明白。
基顿:举个例子说吧……
画外音:我得亲自看看。
基顿抬起头,面前是戴维·库简,后面跟着一群神情严肃,西装革履的同伴。
看到他们,基顿很不高兴——
基顿:戴维,我在会谈呢。
库简:我们得开另一个会。
基顿:这是我的同伴埃迪·芬纳兰。(做了个介绍的姿势)这是雷诺先生和福蒂埃先生。诸位,这是戴维·库简。
库简:美国海关特警库简。(指着后面的人)这些是纽约警察局的先生们。基顿,你气色很不错呀。
雷诺:有什么问题吗,基顿先生。
库简:小事情,昨天晚上有一车运往爱尔兰的枪械被盗了。
雷诺和福蒂埃脸上的表情由迷惑变成了怀疑。
福蒂埃:基顿先生?
基顿:先生们,可否让我解释一下。
库简:我们需要问你一些问题,会花去你一些时间。
雷诺(站起身来):我们要你留下来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
基顿:好的。请坐。
基顿站起来,朝桌上扔出一沓钞票盖在了帐单上。他看着埃迪。她准备站起来。基顿用手按着她坐下。
基顿:大家好好吃。(对埃迪)我会给你电话。
库简抓着他的肩膀,被基顿挣脱了。
他环顾了饭店四周几十个人的脸。他们都以某种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但基顿并不显得很尴尬,至少他掩饰得很好。

9.内景 一间被锁上的房子 夜晚
一个警察走进镜头,打开铁门。
镜头跟着一双脚前行。它们走过水泥地板。鞋很破旧,皱皱巴巴的短裤低低地晃着,裤脚也松垮了。右脚有点向内侧倾斜,落到地上时有些跛。从走路的姿势来看,他的膝盖很明显没有完全长直。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铁屋的一个墙角进入视野。这时另外一双脚跟着第一双脚前行。然后,听到又一扇铁门打开的声音,如此反复到了第三道门。这时有五双脚在大厅里前行。
微跛的一双脚走在前面。他们来到另外一道铁门。这道门很坚固,被铁齿和铆钉固定着。
镜头升起来,我们看见:
罗杰·“维尔巴”·金特和他的几个朋友在交谈。他脸上的皱纹很深,让人很难猜出他是30来岁的人。从他拘挛的左手看来,他有一点轻微的半身不遂。在他后面的是迪安·基顿,麦克马纳斯,弗雷德·芬斯特,托德·霍克尼。
维尔巴(旁白):我在这儿毫无意义。我的意思是这些家伙都是些凶狠的匪徒,我却和他们一起。但我并不害怕和他们一起。我没有得罪他们,他们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此外,我觉得装扮成坏蛋很有趣。

10.内景 一个房间
五个男人被引到屋里的一面白墙前面。墙上有一道道蓝色的横条。两端有标示的数字,是用英制的长度计量高度。
灯光亮了,照在他们身上。他们只能眯起眼睛来适应灯光。
基顿身子稍向前移,打量着和他并排站在一块儿的人。他先是和麦克马纳斯,然后是和芬斯特互致会意的表情。霍克尼朝大伙微笑。
麦克马纳斯(对基顿):你去过哪儿?
画外音:闭嘴。好了,你们要懂得规矩。叫你的号码时,你向前迈一步,按照教给你们的话念一遍,明白了吗?
所有的人都点头。
画外音:一号,出列。
霍克尼向前迈了一步。他直直地看着对面房间的一面镜子。它有3平方英尺,里面有微弱的光。他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念白。
霍克尼:把钥匙给我,你这该死的。
画外音:二号,出列。
麦克马纳斯跨出一步,他用拇指和食指做成枪的样子,并模仿着恶毒的罪犯,用手指着镜子,装腔作势地表演——
麦克马纳斯:把钥匙给我。你这混蛋,你这堆狗屎,不然我宰了你。
画外音,好了,站回去。
麦克马纳斯站回去了。
其他的人继续回答问题,这时响起维尔巴的声音——
维尔巴(旁白):都是胡说。整个这件案子都是一个圈套。全是警察给搞砸了,他们不应该把那些家伙搁在一间屋子里。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11.内景 审问室 夜晚
麦克马纳斯坐在白墙前的一把椅子上。他冲着画面外的人笑。
麦克马纳斯:伙计们,这肯定会给你们添麻烦了,对吧?我的意思是:你们明白,我也明白,这是一车屎。但至少我不会让他妈一个警官来要挟我。那样的话,我也只好俯首听命了。
画外音:你说完没有?
麦克马纳斯:你们是为谋个组织工作吗?那最糟糕不过了。
画外音:你说完没有?
维尔巴(旁白):他们消磨了我们一夜。有人在那儿搞鬼,卡车已经被掉包,警察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们希望有人露出马脚,给他们一点线索。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去反抗,因为他们知道怎样利用我们。他们一直在这样干,我们的权利被搁置一边,这实际上就是一种侵犯,我觉得很不体面。他们起初跟踪麦克马纳斯。他是好样的,虽然有点疯癫,但是个很难泄漏风声的人。
画外音:你们究竟在哪儿卸的车?
麦克马纳斯:什么车?
画外音:混蛋,装武器的卡车?
麦克马纳斯:真的,你们杀了我算了。我可以打电话吗?
画外音:在这儿呢,如果你老实顺从的话。
麦克马纳斯:聪明的家伙。
画外音:想知道你的密友芬斯特告诉我们什么了吗?
麦克马纳斯:我有那么蠢吗?上帝啊,你们可以捧我,但不要那么花言巧语的,好吗?
画外音:他妈的卡车究竟在哪儿?

12.内景 审讯室
芬斯特坐在椅子上,他出了很多汗。
芬斯特:我要叫我的律师。我不知道什么卡车的事。星期五我整晚都在康涅狄格州。
画外音:麦克马纳斯可不是这样说的。
芬斯特:谁?
画外音:麦克马纳斯。他告诉我们的说法可不是这样。
芬斯特:我发誓这是根本没有的事。直到我来她才提钱的事。
画外音:告诉我们卡车的事。
芬斯特:说实话,那更像一辆家庭用的车。那女人挣了很多钱。
画外音:谁从你手里取走了枪?
芬斯特:啊,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画外音:我没耐心了。
维尔巴(旁白):芬斯特一直和麦克马纳斯一块工作,他平时真是胆小害怕,夹着尾巴,但谈到工作,他可不含糊。好家伙,像只地鼠,找到所有你需要做的事情的情报。
芬斯特:你们这些家伙根本没逮着我什么。你们抓我的理由是什么?
画外音:你是出了名的强盗。你像个混帐似地心虚得冒汗。那是我的货。快说,卡车在哪儿?
芬斯特(敲打着桌子):后面的人你们能听清楚我吗,抓我什么理由?(看着凳子下面)它在哪儿?我在找它。什么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3.内景 审讯室
这次是审讯霍克尼了。他坐在椅子上,大声笑着。
霍克尼:我要叫我的律师。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混蛋。
(叠)
霍克尼:我了解你们。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记录拍摄。整个辖区都他妈的肮脏。你们也逃不了,沾上了。
维尔巴(旁白):霍克尼不过就是一个很坏的杂种。精通炸药,遇见麻烦就卑鄙得像一条蛇一样油滑。
画外音:你真以为如此,莽撞的家伙?我能证明劫案那天你在皇后区。
霍克尼:我住在皇后区,这有什么不对吗?你闯进我的店铺,当着顾客的面把我抓了起来。这个该死的国家究竟怎么搞的?你们是要起诉我,还是别有企图?
画外音:你明白现在识相点还来得及。
霍克尼:我要在淋浴时操你老爸。去告我吧,混帐东西。

14.内景 审讯室
现在轮到基顿坐在受审的椅子上了,显得潇洒而镇定。
维尔巴(旁白):显然,基顿是他们最好的收获。
画外音:我打算起诉你。
基顿:凭什么?
画外音:死鬼,你自己明白。
基顿:嘿,你搞错了,不是我。有没有想过要问我?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从来就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伙计。
画外音:什么生意?饭店生意?从今后你只有被我们操的生意。我会让你名扬四海,混蛋。
基顿脸上露出了一点迟疑,威胁击中了要害。
基顿:我说过你们搞错了。想起诉我,没门儿。我们还是说说卡车的事吧。
一只拳头冲进镜头,击中了基顿的下巴。基顿的头向后倒,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15.内景 一个封闭的小房间
基顿被带到一间牢房,里面还有芬斯特、霍克尼、维尔巴,麦克马纳斯。他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响。
芬斯特正在滔滔不绝——
芬斯特:应该有人采取行动。这是什么狗屎——每过5分钟就被拖出去一次。对,我是干过抢劫,但是难道每次地球上卡车被劫都得赖在我头上?
基顿坐在椅子上,望着前方。麦克马纳斯一声不响地盯着他。
霍克尼:这些家伙没抓着我们什么把柄。
芬斯特:你他妈是对的。他们没有起诉我们的理由。于是才这么逼出一个理由,不对,他妈的不对。你干过这事,他们就永远不会放过你。他们像对罪犯那样对我,我说不定就真的成了罪犯。
霍克尼:你就是罪犯。
芬斯特:我正要弄个明白,你干嘛也去干那事?我还在琢磨呢。
基顿:那就去琢磨吧。我的天,你把我都给烦死了。
麦克马纳斯盯着基顿。
麦克马纳斯:基顿,我听说你死了。
基顿:你听说的是对的。
霍克尼:我听到的消息是说你不干了。怎么回事啊?
麦克马纳斯:怎么回事啊?
霍克尼:都只是听说,基顿要洁身自好,洗手不干了。我听说他在泡埃迪·芬纳兰。
麦克马纳斯:谁?
霍克尼:她是上流社会很有影响的刑事律师,交际甚广。只要她愿意,就能帮人洗脱罪名。我听说她养着基顿。(对基顿)是吗?
麦克马纳斯:基顿,怎么回事。你成了律师的老婆。你是她的哪种“随从”啊?
基顿猛然盯着麦克马纳斯。
芬斯特:我说麦克马纳斯,你戳到人家的痛处了。
基顿:芬斯特,拜托帮你朋友一个忙,让他安静点。
麦克马纳斯:基顿,你以为自己清白?是你抢劫了卡车吧?
芬斯特:别管他,没事。我只想弄个明白。
基顿(没有理睬麦克马纳斯):整个事情是一个陷阱。
麦克马纳斯:你的根据是什么?
基顿:你有多少次接受这样的审讯?总是你和四个傀儡。警察局过不了一些时候就免费招待无家可归的人。把五个重罪犯关押在一起是说不过去的,没有理由的。而且让我们照本宣科式地回答问题有什么该死的意义?公开场合下就可以那样做。
芬斯特:那我今晚为什么被带到这么个鬼地方来?
基顿:是联邦调查局的人。一辆装满枪械的车被劫了,于是海关到纽约行署要说法。这是政治,你毫无办法。
芬斯特:我今晚被玩了。
霍克尼:今天不正是你的这个日子吗?
芬斯特:去你妈的。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范。但究竟是谁干的呢?坦白吧。
基顿:我不想知道。
麦克马纳斯:没人问你,“自食其力”的人。
霍克尼:管他谁干的?我想知道的就是谁是瘸子?
突然,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维尔巴。此前,他一直一言不发地听着。
基顿:不关他的事。
霍克尼:这我不敢保证?你说呢,混混儿?你会给我们讲一个什么故事呢?
基顿:他叫维尔巴·金特。我以为你们都认识他。
麦克马纳斯:维尔巴?
维尔巴:真名叫罗杰。因为爱唠叨,所以人们叫我“维尔巴”(英语为Verbal,意思是口头上的——译者)。
霍克尼:明白,我会叫你闭嘴。
基顿:我们碰到过一两次,上次是……
维尔巴:在县局里。我因为诈骗被关在那儿。
基顿:那次,你正好也在被审讯的队伍。那你后来怎么样?
维尔巴:我走了,在关了90天后。
霍克尼:你真干了?
维尔巴:干了你妈的屁股。
维尔巴的眼光从霍克尼身上移开,等待着霍克尼发作。每个人都慢慢地展开笑容。霍克尼涨红了脸。
基顿(对霍克尼):开个玩笑,别当真。
维尔巴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基顿,并且微笑。
麦克马纳斯站起来,走到监狱墙角的卫生间。他开始小便。
麦克马纳斯:瞧,我们都被这事给毁了。我觉得我们丧失了尊严。现在芬斯特和我的工作也会丢了。
基顿:你能安静下来吗?
霍克尼:你介意他说的吗?
麦克马纳斯:我不过说说而已。霍克尼似乎愿意听我说完。我知道芬斯特和我一起。(对维尔巴)你呢?
麦克马纳斯离开便池。
维尔巴:我当然很有兴趣。
麦克马纳斯:瞧,你们看见了。我要对我们这个自由集会行使自己的权利。
麦克马纳斯弹着监狱的栅栏。众人大笑。
基顿:我不是在说笑。闭嘴。
麦克马纳斯:你误会了。
基顿:不,是你误会了。闭嘴。我不想听到你说的任何话。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狗屁工作。不要让我听到你说话。我不想和你们任何人有什么关联。恕我直言,你们都要下地狱。
麦克马纳斯:迪安·基顿,别把自己摆的那么高。你知道这世界是怎么形成的,最后是什么样子吗?
麦克马纳斯和基顿互相盯视着,气氛有些紧张。最后麦克马纳斯的目光转向了别人——
麦克马纳斯:不理他。(嘀咕)现在我不能在这儿谈什么,不过大家听着——
除了基顿之外,大家都移到麦克马纳斯的小房间来,听他用嘶哑的低声说话。
维尔巴(旁白):就是这样开始的。我们五个人被卷入一个证据不充分的捏造的起诉。警察永远不会了解,而我现在知道的就是这些人永远不会垮掉,不会躺下,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16.外景 码头 白天 圣佩德罗 现在
接下来的场景是清晨,惨白的日光照着码头上的一排尸体。
警察在周围巡逻,摄像人员在现场拍摄。一些人挽着袖子,戴着塑料手套在检查尸体。
两个男人手里拿着水龙头,在对发生了枪战,着过火的船进行扑灭残火的工作。
在码头上有一个穿深色西服的人。他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别探员杰克·贝尔。他高高的个子,身材匀称,接近40岁,正盯着水面沉思。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到他面前。
警察:你是谁?
贝尔亮出警察徽章给他,并不正眼看他。
贝尔:联邦调查局探员贝尔。死了多少人?
不等警察回答,他转过身,沿着一排装尸体的袋子走开了。
警察:目前是15具。我们还在从水里捞尸体。
贝尔的眼睛盯着成堆的尸体,已经烧得难以辨认。
警察:找什么特殊的人吗?
贝尔第一次正视这个警察,一脸严肃。
贝尔:在我没有仔细检查这些尸体之前,不要搬走任何一具,明白吗?
警察:我必须清理现场,上头已经给了命令。
贝尔听着,点燃一支烟。
贝尔(心不在焉地):啊,你们的头儿。一团糟。有幸存者吗?
警察:两个。有一个在城里的医院,昏迷不醒着;另一个在警察局是个瘸子,我想他从纽约来,听着,上头说……
贝尔:对不起,我要走了。
贝尔走开了,对警察置之不理。他沿着码头上的出事地点遛达。

17.外景 海洋
离码头半英里远,海浪随着海风起伏。几英尺远的地方一个东西漂进镜头,随波浮沉,那是一具死尸,男人的尸体,面朝下,穿着一件浴袍,慢慢向公海漂去。

18.内景 听询室 白天 洛杉矶 当天
维尔巴·金特坐在一个与录音机相连的话筒前,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他身后的墙上是加利福尼亚州州政府的标志。
他穿着一件得体的衣服,头发修得很整齐,显得十分干净,利索。他看上去比在纽约的时候要显老,有些疲倦。
一阵嘲笑声响起。维尔巴的眼睛随着笑声闪动着。
画外音1:在这些进展中,我的当事人给予了充分的配合。作为交换,他的证词将被保密,所有对他不利的事物也会被清除。
画外音2:检查官会按照所提供的材料行事……
画外音1:没有这样的规定,没有。我的当事人将证明他的清白。
画外音2:律师先生,恕我直言,我怀疑你的政治力量没有那么大。我不知道为什么金特先生在市议会的同党都那么没有面子,我也不在乎。他在纽约引起的尴尬不会在这儿发生。
画外音1:豁免。
画外音2:我会起诉他。
画外音1:那就起诉吧。我将会很难忘,检查官把杀死27个人的罪名同时加在一个大脑瘫痪的人身上。我以为你这样的工作人员会与那些你所谓的市议会的没有面子的人是一致的。
画外音2:人们会以为律师是在威胁。
画外音1:律师不会施以任何威胁。
画外音2:我宁愿冒险。如果像金特先生那样的人蹲在监狱里,这比我失去工作还更显得安全。
画外音1:金特先生将为非法持有武器而认罪。
画外音2:你在开玩笑。
画外音1:持有枪械,一条轻罪。
画外音2:律师,你在侮辱我。
画外音1:检查官,你太夸张了,我犯得着为一条轻罪这么费劲吗?
声音渐渐的小了。维尔巴坐在椅子上,显得很不耐烦。
画外音2:一条轻罪,好。这太可笑了。
维尔巴脸上浮现出嘲笑和不信任的表情。
画外音2:至于起诉中的大宗盗窃罪,纵火罪……谋杀罪,地区检查官接受嫌疑人与上述事件有关的供诉。作为交换,提供完全的豁免,证词的笔录将被封存,一切关于金特先生的资料将被保密。
维尔巴出了一口长气。

19.内景 警察局过道 白天
戴维·库简与拉宾警官并排疾行,后者是一个快40岁的黑人,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们登上楼梯,来到警察局指挥中心。
库简:你说我不能见他是什么意思?
拉宾:昨天检查官到了这里准备在犯人被移交到县里之前传讯他。金特的律师赶来了。五分钟后,检查官出来,像是被施了巫术。他们采纳了他的陈诉并且放宽了对他的追查。
库简:他们以什么罪名起诉他?
拉宾:非法携带武器,很轻的罪。
库简:他妈的怎么回事?
拉宾示意库简小声说话,他示意他们正经过一间大办公室,里面有很多警察可以听到谈话的内容。
拉宾:我已经向检查官做了保证。整个案子变得跟政治有关连了。市长也来了,我的天,警察局的头儿今早也打了个电话。这个家伙有人罩着,上上下下都有人护着。
库简:他什么时候保释出狱?
拉宾:最多两个小时。
库简:我想见他。
拉宾来到标有自己名字的办公室门前,推门让库简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20.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拉宾:请坐,戴维。
拉宾的办公室凌乱不堪。办公桌上像是几个星期,甚至好几年没整理了。桌上的文件乱糟糟地堆放着。
他的办公桌正对的墙上有个布告栏,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有通缉令,各种小便笺,备忘录和海报宣传。这里看上去和别的警察的办公室差别很大。拉宾是那种工作方式很神秘的人,其他人很难理解他。他自己看上去也是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拉宾:就是我同意你和他谈话,他也不会愿意。他已被特别批准供述不被记录,而且他也知道审讯室有无线录音装置。
库简:这不是一次审讯,只是……愉快的会谈,消磨一下时间。
拉宾(提醒的口气):他不会进审讯室的。
库简:那么别的地方。
拉宾:哪儿?
库简环顾了一下拉宾乱糟糟的办公室。
拉宾:不,不,不,不,不。
库简:如果这是一次毒品交易,那么毒品在哪?如果是一次巧合,那又会是谁召集的?
拉宾:我敢肯定你有一堆怪异的理论来回答这些问题。
库简:该死,你完全明白我在想什么。
拉宾:太疯狂了,戴维。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赦免了,而且他的陈述也已通过。他不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库简:我不这样认为,或者说不完全如此。他的陈述有很多种说法。我想知道为什么27个人死在码头上,看上去是为了价值9100万美元的毒品交易,但是那些毒品又不在。首先,我需要确认的是基顿已经死了。
拉宾:他死了。
库简: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他交纳保释金的时间了。
拉宾:他们都死了。不管你说他们有多么勇猛,就是基顿也不例外。所有当时在船上的人没有活着逃离的。

21.内景 医院白天
一扇门上标识着“特护”的牌子。门被打开。
走廊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50岁的利萨·普卢姆伯医生,飞快地走着,旁边跟着杰克·贝尔,神情坚定果断。
医生里奇利·沃尔特斯,一位年轻的实习大夫二十八九岁冲上前来。
普卢姆伯:里奇利,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的特警杰克·贝尔。这位是里奇利·沃尔特斯大夫。
里奇利:很高兴认识你。
贝尔:他能说话了吗?
里奇利:他刚刚苏醒过来不到一个小时。他说的不是英语——后来就不说了。
贝尔:是匈牙利语吗?
里奇利:不知道。
贝尔:是匈牙利,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匈牙利人。你的同事中有懂匈牙利语的吗?
里奇利:我们只有一个懂土耳其语的听力学医师。
里奇利打开门,贝尔进去了。

22.内景 医院病房
贝尔在一张病床前突然停下来,床的周围挂满了各种医疗设备。床上躺着一个暂且还叫不上名字的人。他实际上是阿尔柯什·柯瓦什,35岁。他的周身从腰到下颚都缠上了绷带和石膏,像具木乃伊。
柯瓦什(匈牙利语):你是警察吗?我要和警察说话。他会找到我把我杀了的。我要警察。我会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一切。求求你们,我会被人杀死的。
贝尔:他能活过来吗?
普卢姆伯:有可能。
贝尔走上前去,在柯瓦什的床边跪下一条腿,注视着柯瓦什被烧坏的脸,听他说了一会儿。柯瓦什滔滔不绝——
柯瓦什(匈牙利语):找个懂我话的人,你这个白痴。我会被杀的。如果凶手真想这么干,你们都逃不掉。救救我,上帝。他们全是笨蛋。找个懂匈牙利语的人,要不然你们全都得完蛋。
贝尔从夹克衫衣袋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码——
贝尔:叫医院保安,并且让人把守着门,直到有警察来。
柯瓦什(匈牙利语):为什么你们光站着,你们这些白痴?是的,我不会说英语。难道你们就不想找一个懂我话的人,这样或许你们也好知道是谁放的火啊?他是个恶魔。你们这些白痴可能在你们一辈子的悲惨经历里也没有见过像凯泽·索泽这样的人。凯泽·索泽,你们至少也明白点什么吧?凯泽·索泽,一个恶魔一样的人物。要不然你们真像美国警察一样,愚蠢到没有听说过他。凯泽·索泽,你们这群可笑的人。凯泽·索泽。
里奇利跑出病房。柯瓦什大声喋喋不休,期望引起贝尔的注意。贝尔用手指塞住一只耳朵,以便听清电话。
普卢姆伯:他是个危险人物吗?
贝尔:是的。
在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接电话的应答。
贝尔:乔尔,我是贝尔。我在洛杉矶。那个从港口救出来的家伙叫阿尔柯什·柯瓦什……是的,我敢肯定……不,他已经玩完了……什么?我听不清你。(对着柯瓦什)闭嘴,你这个混蛋,我在打电话。(对着电话)是的……不……直到我找到一个可以看护他的人。听着,我需要你派一个会匈牙利语的人过来。他现在醒了,说起话来像一个泰国的妓女……我是怎么知道的?给我找个能听懂他话的人来。
贝尔突然被柯瓦什说的话吸引过来。在他喋喋不休,不知所云的说话中,所吐出的两个字引起了贝尔的注意。
他掉过头来,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这个人。柯瓦什意识到了贝尔在听他说话,于是把刚才那两个字再说了一遍。
柯瓦什:凯泽·索泽。
贝尔:你说什么(示意柯瓦什再说一次)?
柯瓦什:凯泽·索泽。
贝尔:不是胡说吧?(对着电话)乔尔,给公证处的丹·梅特泽塞打个电话,找一下海关部的戴维·库简。

23.内景 走廊 警察局
拉宾从一个小房间里出来。在他身后,我们瞥见了一个工作室,里面的长凳上布满了电线。
一会儿库简也出来了,轻轻正了一下领带。
拉宾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库简进去了。在关门之前,拉宾打量了一下过道里的情形。
当门关上之后,我们只可以辨识出维尔巴的后脑勺。他坐在拉宾的办公室里,正在抽烟。

24.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库简和拉宾坐在维尔巴的对面。
库简(愤怒地):维尔巴,你知道我们在尽力帮你。
维尔巴:当然。这一点我很感激。而且我也想帮你,库简特警。我喜欢警察。我本来想自己去做联邦调查局的警探,但是我的自身条件……
库简:维尔巴,我知道你掌握一些事情。我知道你没有告诉我们一切。
维尔巴: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署了。

25.内景 工作间
拉宾站在一个穿着肮脏的技师路易斯身边。他们所呆的这间屋里全是电器设备。路易斯调整了接受器的好几个按纽,直到库简和维尔巴的声音通过墙上的一个微小的扬声器变得清晰起来。拉宾伸手抓起身边的一壶咖啡。
库简(声音):我知道你喜欢基顿,我也知道你认为他是个好人。
维尔巴(声音):我知道他是好人。
库简(声音):他是一名堕落的警察,维尔巴。

26.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维尔巴:当然。15年前。但他是一名好心的小偷,是警察不让他走上正道。
库简:基顿是堆狗屎。
维尔巴:你想吊起我的话头,库简特警。
库简:我只是想听你的故事。
维尔巴:都在上面了。
他用一根指头敲着库简带进来的一叠纸上。库简拿起那叠纸并且翻查着。
库简:根据你的口供,你只是个小混混。你所有做的事情,都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维尔巴:那是不允许的。所有里面的事都是不可告人的。
库简:啊,我知道。你的这桩买卖做得漂亮。完全无罪了。
维尔巴(笑着):但是我还有“非法持枪”的罪名。我还会服刑整整6个月。
库简(微笑):你认识一个叫鲁比·迪梅尔的生意人吗,维尔巴?
维尔巴:你认识一个叫约翰·保罗的神职人员?
库简:你知道鲁比在阿蒂卡?
维尔巴:他没有和我一样的律师。
库简:我知道鲁比。他很受人尊重,非常喜欢我。
维尔巴觉察到话中有话。他收起笑容。
库简:现在我知道你的口供已经封存。鲁比却没有。而且还有人为他跑差。如果他说,他发现是你把他的名字泄露给警署,你会怎么想?
维尔巴:供述里根本就没有关于鲁比的事。
库简:我会向他提及这一点的。
维尔巴再也笑不出来。他以极其蔑视的眼光瞪着库简,知道自己被诡诈了。
库简:你知道我在工作中首先学会的事吗,知道是什么吗?如何辨识出凶手。比方说我们因为同一桩谋杀案逮捕了三个人。把他们三人关在同一个牢房里过夜。第二天早晨谁还在睡在那儿,那就是你想要的人。如果你内疚,知道自己会被抓,你就心安理得地休息——放松自己的警惕,明白吗?
维尔巴:不明白。
库简:那就让我实话实说吧。我比你聪明。我会查明我想知道的一切。而且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从你那里获得我需要的。
维尔巴:我不是那么好吓唬的老鼠。
库简把手放在维尔巴供词的抄本上。拉宾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维尔巴接过来,并且轻松地啜了一口。
维尔巴:啊。回想以前在危地马拉采摘咖啡豆的时候,我们习惯喝新鲜咖啡。我的意思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那种味道好极了。这种咖啡就像是狗屎,但是,咳……
拉宾:我们可以再接着聊吗?
库简:在列队查录口音之后发生了什么?
维尔巴轻蔑地看着库简,无法改变话题。

27.外景 警察局 晚上 纽约 六个星期前
基顿在警察局门前台阶的最上层停住了,并且点燃了一支香烟。埃迪在他后面出现了,极度气愤的样子。
埃迪:……那个审讯你的警官竟然告诉我,说他不能释放你?你能相信吗?甚至是在没什么可以控告你的情况下。天哪,这就是纽约的警察。我想要给你被打伤的脸拍张照片,今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带到警署去。
基顿:算了吧。
他看着街对面的芬斯特和麦克马纳斯站在报摊旁边交谈。麦克马纳斯在翻看杂志。
埃迪:这事我决不会就此放过。
基顿向右瞥了一眼,看见霍克尼正准备叫出租车。
埃迪:星期一的时候我要把这件事呈交给首席陪审团。
基顿:埃迪,别这样。我现在不想听这个。雷诺和福蒂埃怎么说?
埃迪:他们想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投资问题。
基顿:真该死。
埃迪:他们只是说需要时间。
基顿:他们要什么时间,埃迪?想要进一步了解我,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不管你现在费多大劲来掩饰我的过去,他们会发现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埃迪:给我点儿信心。我陪你已经做到了这份儿上,我们还是诉诸大陪审团吧。绝对不会就这样了结,如果我们……
基顿:不,永远没完没了。不到一个星期,所有这个城市的投资人都会离我们而去。事情就这样终结。我也完了。
就在这时,维尔巴从门里走出来看见了基顿。他说了声“请让道”,就跛着脚下了台阶,好像因为专心下台阶,而忘记了他撞见的人是谁。
埃迪:现在别对我说放弃,迪安。
基顿:他们不会停手的。
埃迪:我爱你。
基顿(若有所思):他们今晚把我给毁了。
埃迪:迪安,我爱你,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维尔巴走到人行道上然后停下来,回转身,这才意识到刚才在台阶上的人是基顿。
埃迪:去我家吧。我们明天再考虑这些问题。
基顿和维尔巴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基顿看着报刊亭,看见芬斯特正望着他。
基顿:啊?
麦克马纳斯注意到了芬斯特,于是将视线从杂志上移开,凝视着芬斯特,看他在注意什么。
埃迪:和我一起回家吧,迪安?求你了。
基顿看着霍克尼一脚踏进出租车。霍克尼看着芬斯特和麦克马纳斯。而他们正注视着基顿。这也使得霍克尼注意到了基顿。
突然,埃迪也意识到了周边的情形。她也注意到了街上其他的人。她伸手挽着基顿的胳膊,轻轻地推了他,目光注视着其他的人。
埃迪:回家吧,迪安。
基顿:好吧。
维尔巴站在街上看了看每一个人。芬斯特,麦克马纳斯和霍克尼也都看着他,然后彼此互相对望。那一刻是一种奇怪的难以名状的默契。
最后所有的眼神都转向基顿。他高高地站在警察局的台阶上。随后他和埃迪一起离开。

28.内景 大厅 过道 白天
维尔巴在一栋寓所的门前站住了。敲门之前他犹豫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基顿站在了门口。他穿着睡袍,抽着烟。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维尔巴。
基顿:你来这儿干什么!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维尔巴:我刚刚问了警察局里的一位侦探。他似乎很乐意告诉我。
基顿暗自诅咒,同时打了个手势让维尔巴进来。

29.内景 埃迪的寓所
维尔巴走进来坐在沙发上,同时警惕地望着基顿。他巡视了一下这个宽敞,布置装饰得很漂亮的房间。埃迪走进这间屋,身上穿着一件男人的长衬衣和一条长运动裤。
埃迪:迪安,谁来了?
当她看到维尔巴的时候就停下了。维尔巴站了起来,紧张地笑着——
维尔巴:你好。
基顿:维尔巴·罗杰,这位是埃迪·芬纳兰。埃迪,这位是金特,罗杰,他是……
埃迪(冷淡地):我知道他是谁。
维尔巴:我希望没有打搅你们。
埃迪:我也希望如此。金特先生,你要喝点什么吗?
维尔巴:一杯水就好。
埃迪出去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基顿。基顿尽管生气,也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基顿:该死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维尔巴:我想和你谈谈。那些人……
基顿:昨天晚上我站在你一边说话,帮了你的忙,但是别以为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
维尔巴:他们准备干一件事。三百万美元,或者更多。
基顿不吭声。维尔巴又坐回了沙发上。
维尔巴:他们派我来跟你交涉。我们可以雇佣第五个人——一个司机——这就是你所要做的。
埃迪进来了,把手里端着的一杯冰水递给了维尔巴。
维尔巴:谢谢。
维尔巴慢慢喝水。埃迪站在他身边,一脸的不高兴。那个时刻非常尴尬。她有意让维尔巴觉得不自在。
长时间的沉默,最后——
埃迪:金特先生,你是干什么的?
维尔巴:哦……
埃迪:像迪安一样是个劫匪吗?或者是做别的更有创意的工作?
基顿:够了,埃迪。
埃迪(生气地):我不知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们是不会插手你的事的。
基顿:埃迪,别这样。
基顿抓着埃迪的胳膊,想要把她带到别的房间去。她挣脱了,火气越来越大。
埃迪:我把我后半生的时间都用来帮他获得新生——我不会让你来破坏——你以为怎样——滚出去,滚出我的房子。你胆敢来这儿!
基顿现在拖住了她。她挣脱了,把他甩在一边。
埃迪:别碰我。别碰!
她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从这栋寓所后面的某个地方传来用力关门的声音。
基顿转过身,瞪着维尔巴。维尔巴畏缩了。
基顿:滚出去。
维尔巴:如果你让我……
突然,基顿冲上前来,揪着维尔巴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拖着他走过房间,然后将他重重地推倒隔壁房间的一堵墙上。基顿把门打开。
维尔巴:别伤害我。
基顿(气急败坏地):伤害你,你这个杂种?我可以杀了你(把他推出门去)。
维尔巴(迅速地):他们打算袭击警察帮助走私的“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
基顿停下来,沉默了好一阵子。
维尔巴:纽约“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
基顿:他们……这简直是胡扯!他们不再开设这样的服务了。
维尔巴:麦克马纳斯有个朋友在第l4区。他们星期四出来工作。他们护送一个家伙从南美走私绿宝石。芬斯特和麦克马纳斯有能力打劫这批货。
基顿:怎么弄?还有谁?
维尔巴:有一个加利福尼亚的家伙。他的名字叫雷德富特。
基顿:没听说过。
基顿走近维尔巴,往外推他。维尔巴紧抓着基顿,而且抓住不放。
维尔巴:你必须来。
基顿:为什么你不干?我来不来关你什么事?
维尔巴:他们——他们不认识我。你能行。除非你去,要不然他们不信任我。看着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基顿:太难了。
维尔巴:不要告诉我你不需要钱。这是你的地方吗?
基顿无言以对。
维尔巴:他们没法阻止我们,你是明白人。我们以这种方式袭击警察会很奏效的。
基顿放开了维尔巴,退后了几步,沉思着。
维尔巴:无论你变的多么清白,警察局现在也不会放过你。我不是在威胁你。你看上去和这个律师混得不错。
基顿狠狠地痛击维尔巴的腹部,维尔巴屈膝倒地。维尔巴咳嗽不止,想要喘过一口气。
基顿:管好你的嘴。
维尔巴(痛苦地喘息):好的,好的。你说,那是真的吗?太好了。
基顿把手递给维尔巴。维尔巴畏缩了。基顿温柔地帮助他回到沙发上。他们俩人都坐下来。
基顿掏出一包香烟,给自己和维尔巴各点了一支。
基顿:我向你道歉。
维尔巴接过香烟,吸了几口。他终于缓过劲来,抚摩着自己被打疼的腹部。
维尔巴:我快散架了。
基顿:你没事吧?
维尔巴:我没事。
基顿:那就好,真对不起。
维尔巴:算了吧。今晚我可能会胃出血。
基顿笑了。维尔巴想了一会儿,也和他一起笑了。
基顿的笑声渐渐止住了。他沉思了一会儿——
基顿:他们打算怎么实施?
维尔巴:麦克马纳斯想要用枪射击。我说绝对不行。
基顿:那芬斯特和霍克尼呢?
维尔巴:他们十分生气。他们会不顾一切。我现在有个办法行得通,又不必杀人。但是正如我说过的,如果你不参加,他们不会让我插手。
基顿:三百万吗?
维尔巴:也许更多。
基顿:不用杀人?
维尔巴:如果用我的方法就不用。
过了好一阵子。
基顿(沉思着):我发过誓我不会杀人。
维尔巴笑了,他知道基顿同意参与了。

30.外景 肯尼迪机场 白天
维尔巴(旁白):纽约“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不是一般的出租车服务。它是由一群纽约警局的腐败分子勾结在一起,他们经营高额利润的非法买卖,在整个纽约城运送走私犯和毒品犯。只要你一英里付上几百美元,就可以带着你的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货物,由警察和警车为你开道护航。这些警察甚至有自己的买卖。
奥斯卡·怀特里德,一位高个灰发的男人,50岁左右。他穿着白色的西服,从国际机场出来,右手拎着一只大皮箱。
维尔巴(旁白):没过多久,有人提出质询,这类出租车服务被禁止了。从此以后,国际犯罪事件需要现场即时抓获。
奥斯卡站在路边好长一段时间,并且点上了一支香烟。过了一会儿,一辆警车开过来靠近他。他打开后门进去了。
维尔巴(旁白):我们就是这样开始的。麦克马纳斯来找我们一起合作;芬斯特做前锋;霍克尼做后援;我施妙计,这样就不会有人被杀——最后由基顿来收拾残局。我们五人就这样可以把纽约警署给作了。
警车开出机场。一辆带篷的货车在后面跟着。

31.内景 警车
吉姆·斯特劳斯警官,40岁左右,肌肉发达,目光炯炯。他开着警车。坐在他旁边的是瘦瘦的,眼神贪婪的巡警史蒂夫·里兹。他们俩都是属于纽约“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的司机。
里兹:旅途飞行如何?
奥斯卡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里兹。
奥斯卡:这个可以把我带到皮尔里吗?
里兹数着信封里成叠的一百元一张的钞票。
里兹:这可以带你去上帝的港湾。
俩人都笑了。斯特劳斯注视着路面,面无表情。

32.外景 高速公路
警车直奔曼哈顿的中心地段而去。

33.外景 街道 稍晚些时候
警车行驶在一条宽敞的,无人的街道。一辆白色的小货车跟在后面,驶往同样的方向。

34.内景 警车
斯特劳斯看着后视镜。白色的小货车在后面飞速地行进。
斯特劳斯:这是……
里兹:当心。
斯特劳斯看着前方。一辆绿色的小货车不知从哪里窜出。斯特劳斯赶紧踩刹车,汽车很快停下来。白色的小货车从后面撞上了。
斯特劳斯和里兹都愣了一阵。这时另外两辆小货车突然跟上,在警车两边停下,把它围在只相隔几英寸远的中心地带。
警车四面都被围堵了。
突然,两架机枪从开着的车窗口伸进来,一架对着斯特劳斯的左太阳穴,一架对着里兹的右太阳穴。里兹斜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见自己旁边的小货车司机一只手拿着枪。头上罩着一只丝袜。
斯特劳斯直视着前方。他们前面的一辆小货车的后窗放下来。一个头上罩着丝袜的男子用枪瞄着他们。
另外一个用拘挛的右手举着枪的人,我们知道是维尔巴。
斯特劳斯和里兹乖乖把手举起来。

35.外景 街道
白色小货车的司机出来,一手拿着汽油箱,一手拿着一把大铁锤。他的动作疾如闪电,一下子跳上了警车的顶篷。他站到顶篷的前端,挥捶便击。

36.内景 警车
铁锤的重击声!
铁锤在挡风玻璃上震出了三个大窟窿,最后车窗塌陷下来。斯特劳斯和里兹身上满是碎了的玻璃。怀特里德紧紧抓着皮箱坐在后面,吓得直发抖。
站在车顶上的人弯下身子,用枪指着斯特劳斯的脸。车顶上那人的脸倒垂着,看上去十分吓人——从嘴以上的面容都被丝袜遮饰起来。通过声音,我们可以知道他是麦克马纳斯。
麦克马纳斯:快把该死的东西给我。
斯特劳斯:交出来吧。
奥斯卡把手提箱送到前面的斯特劳斯手上,然后通过他转给麦克马纳斯。

37.内景 前面的小货车
通过小货车前面的挡风玻璃,我们看见基顿坐在方向盘旁边。维尔巴坐在他身后,从后面窗户探出头来。
透过基顿的丝袜面罩,我们可以看见他在发抖出汗——对自己做的事有些担心。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外面的情景,并羞愧地看着地板,摇着头。

38.内景 警车
麦克马纳斯:把钱给我。
斯特劳斯看着里兹。
麦克马纳斯:钱呢?快给我。
里兹通过打碎了的挡风玻璃把钱递出去。
麦克马纳斯接过钱,把它塞进夹克里。他退后一步,拧开汽油罐的盖子,迅速地把一些汽油倒在车顶上。
斯特劳斯:知道我是谁吗?
从驾驶座的窗口里伸进来一只手把斯特劳斯身上的警徽摘去了。
斯特劳斯不敢把头往右转,因为有一支枪正好通过车窗指着他。在他的左侧是戴着面罩微笑着的托德·霍克尼。
霍克尼:我们现在得快点儿了。
麦克马纳斯点燃了一把火柴,在他跳离车顶的时候,把它们扔在了车顶上。汽油很快燃着了,警车很快就燃烧起来。
斯特劳斯和里兹企图从车里逃出来,但是旁边的货车夹得太紧,他们无法打开车门。
小货车开走了。
斯特劳斯和里兹得以从车里逃出来而奥斯卡被卡在里面了,他尖叫着。斯特劳斯和里兹都停下来,互相看着,都希望对方能去解救奥斯卡。

39.外景 街道 稍后
现场很快挤满了前来调查的警车。斯特劳斯和里兹被十几个警察追着问问题。
到处都是新闻记者。
维尔巴(旁白):基顿那天给报社打了电话,而且记者们比警察还先到现场。三天以后斯特劳斯和里兹被起诉。几个星期之内,50多个警察涉嫌被牵连进去。整个事情做得真漂亮。从警察的头头到下属,都被玩了一通。

40.内景 停车场 晚上
霍克尼,芬斯特,麦克马纳斯和维尔巴都聚在一个偏僻的停车场大笑不止。他们仍旧穿着抢劫时的黑色装束。霍克尼扔给每个人一罐啤酒。
基顿独自坐在一边。他看着其他人,无法加入他们的欢庆。
其他人围坐在一张廉价的牌桌旁。上面铺满了绿宝石,有数十颗。每个人都惊呆了。
麦克马纳斯: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霍克尼:中介人什么时候来?
麦克马纳斯:雷德富特吗?他从来不会来看我。我必须去看他。
维尔巴:在加州吗?
麦克马纳斯:是的。要几天时间。我和芬斯特一起去。
霍克尼:拿好该死的电话。你和芬斯特?不,不,不。
麦克马纳斯:大家相信好了。
霍克尼: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猜疑。
芬斯特:那么谁去?
霍克尼:我们大家一起去。怎么样,基顿?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基顿。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基顿:我们应该避一些时候。
麦克马纳斯:我同意。
沉默。
每个人都面面相觑,彼此的不信任开始滋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桌上的绿宝石上。
霍克尼开始窃笑,然后是麦克马纳斯,芬斯特,最后维尔巴也加入进来。
麦克马纳斯抓着维尔巴,抱住他,拚命地摇晃他——
麦克马纳斯:还是由你来想办法。
突然,每个人都叫出声来,并且把啤酒浇在维尔巴的头上。他的头上满是白色的泡沫,他自己也笑了,几乎喘不过气来。其他人欢呼他的名字。
基顿在屋子的另一头看着,勉强挤出了笑容。

41.内景 会客室 律师办公室 白天
基顿和维尔巴肩并肩地坐在一张沙发上。他们身后的一张标识牌上注明“蒙哥马利和拉瓜迪亚律师事务所”。
维尔巴:我们要误班机了。
基顿:能赶上的。
维尔巴:不用亲自来。给她寄一张卡或者别的什么就得了。
基顿:我们能赶上飞机的。
画外音:芬纳兰女士一会儿就来见你们。
基顿站起身,在会客室来回踱步。他来到一排玻璃门前,向里面张望。
基顿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阳台上,可以俯视下面的图书馆。
基顿看见埃迪正和一个年长的女人谈工作。她们聊了一会儿了。
突然,基顿转过身来,有些惊讶。维尔巴已经站在他后面了。
维尔巴:我们要延误班机了。她会理解的。
埃迪笑着,愉快地和年长的妇女对谈。基顿的脸上满是愧疚和苦闷。他转身离开了会客室。维尔巴最后看了一眼埃迪,然后转身面对基顿。

42.内景 图书馆
埃迪似乎意识到身后有什么事。她转过身来,透过玻璃门,望向会客室。
已经没人在那儿了。她继续和年长的女人交谈。

43.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洛杉矶 现在
库简:故事真动人,我都快掉眼泪了。
维尔巴:你想知道那次列队查录口音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我告诉你吧。
库简:你真以为我相信他洗手不干了?为了一个女人?胡扯。他在利用她。
维尔巴:他爱她。
库简:当然。我想袭击“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的计划也不是他的主意。
维尔巴:都是芬斯特和麦克马纳斯想出来的。
库简:别胡说了。基顿做了四年警察。除了他还有谁会更了解“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整件事情都和他有关。
维尔巴:你总是把所有这些都推给基顿。情况不是那样的。他肯定也知道,但是埃迪帮他转变过来了。我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
库简:让我告诉你点什么吧。我了解迪安·基顿。我已经调查他整整三年了。我认识的这个家伙是个冷血杂种。洛杉矶警署三次控告他谋杀罪,都被他甩掉了,所以不要用美丽的假象来迷惑我。
维尔巴:你完全理解错了。
库简:是吗?基顿在职期间总共被起诉了七桩案子。每次事发后,证人要么对陪审团改变了口供,要么就是在出庭之前被害。但他们终于逮着他的空子了,他也因此坐了五年牢。他在监狱里杀了三个囚犯——其中一个是被刀刺中了后椎骨,然后被勒死的。当然我无法证明是他杀的,但是我也证明不了不是他杀的。
库简停下来喝了几口咖啡。
库简:迪安·基顿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他两年前死于一场大火。这也是在一次调查证人打算指控他的过程中。有两个人看见他走进一个仓库。仓库被烧之前归他所有。他们说他进去是为了检查漏汽油的管道。仓库突然爆炸,基顿也跟着完了。在事发后的三个月内,两名见证人死了。一位在自己车里自杀了,另一位从开着的电梯上掉下来摔死了。

44.内景 工作间
拉宾和路易斯一边窃听着,同时互相注视着对方。
库简(对着扬声器):六个星期以前,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诉我可以在蒙迪诺餐厅找到基顿和他的律师在一起吃饭,果不其然他在那里。当时因为他从没有从自己扬言的死亡中捞取什么好处,也因为别人承认了我们原本认定是基顿干的谋杀罪,所以我只好放他走。

45.内景 拉宾办公室
库简:他死了很长时间,以至于谋杀他的人都被遗忘了,然后他突然出现在午餐桌上。
维尔巴: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库简:这我相信。但是你说你看见基顿死了。我想你在为他开脱,而且他还活着在什么地方。我认为他是整个港口杂耍事件的幕后操纵人。我敢打赌他在利用你,因为你的愚蠢而且你把他当朋友。你告诉我说他死了,也许是这样。我想在返回纽约之前弄清楚他是否真死了。
维尔巴:他没有操纵任何事情。全是那个律师。
库简:哪个律师?
停顿一会儿。
库简:哪个律师,维尔巴?
维尔巴结巴了半天,神情迷乱地四处张望。
维尔巴:那是以前我在伊利诺斯州的斯科奇发廊一带的时候,我过去常常……
库简揪着维尔巴的衬衣领子,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
库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被地方法院检查官扣留过吗?你提供的证词里漏掉了什么?十分钟之内我就能和鲁比·迪梅尔接通电话。
维尔巴:地方检查官给了我豁免权。
库简:但是我这里不行,你这堆狗屎。从我这儿休想得到豁免权。你要么招供,要么你生活的这个世界就要成为你心中惧怕的地狱。每一个我关进监狱的囚犯,每一个警察都会买我的面子,否则,甚至连街上的人渣儿、混混儿都将知道维尔巴·金特这个名字,你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可耻的告密者,和为任何人玩弄的可怜对象。现在你告诉我,要不然你宝贵的豁免权可抵不上彻底暴露你底细的说明书。
维尔巴十分蔑视地看着库简。
维尔巴:那个律师名叫柯巴伊什。
库简:是他杀死了基顿的吗?
维尔巴:不是。但我敢肯定基顿死了。
库简:给我说清楚。告诉我每一个细枝末节。

46.内景 医院 白天
柯瓦什的房间站满了人。杰克·贝尔站在丹尼尔·梅特泽塞的旁边。后者约莫40多岁,谢了顶。他旁边是普卢姆伯医生。她的对面是实习医生里奇利·沃尔特斯。
在病床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随便,年纪约莫20岁左右的人,名叫特雷西·菲茨杰拉德。她手里拿着一个15×20英寸的素描簿。
走廊里全是警察。人们在外面大声说话。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名叫莱昂内尔·博迪的警察挤进来了。
贝尔:你是翻译吗?
博迪:是的,长官。
普卢姆伯:贝尔警长,这里只能用手记录了。
贝尔:我会处理的。如果他该休息了,我们会走的,医生。
贝尔给特蕾西打了个手势——
贝尔(对着博迪):这位是特蕾西·菲茨杰拉德。她是镇上根据口供画肖像的艺术家。
这对年轻人紧张地看着对方,笑了。
博迪:你好。
特蕾西:你好。
梅特泽塞(不耐烦地):我中午还要开会,贝尔。
普卢姆伯:贝尔探长,求你快一点。
贝尔:大家安静下来。(对博迪)问问这个男人码头上枪战的事情。
博迪(用匈牙利语):我叫博迪,你好吗?
柯瓦什听到自己的母语时,脸上露出了放松的微笑。
柯瓦什(匈牙利语):我好吗?你和那个人一样笨,但是至少我能够和你交谈。
博迪(匈牙利语):你会没事的。他是联邦调查局的,他来帮助你。他想知道码头上发生了什么事?
柯瓦什(匈牙利语):我们在那里买一个男人,准备把他带回匈牙利。
博迪:他说他们在做买卖,没什么重要的。对不起,我的匈牙利语生疏了。他们在买什么东西。
贝尔:毒品,我们知道的。
柯瓦什(匈牙利语):你也不能听懂我的话?上帝帮帮我,他们都是白痴。(慢慢地说)我们在那里买一个男人,听清了吗,小男孩?一个目击证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一个认识恶魔的目击证人。
博迪:他们买的不是毒品。是别的什么。是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买的是什么。但不是毒品……是人。
柯瓦什(匈牙利语):我会告诉你一切的。我甚至会慢慢说,让你明白。只是你告诉这个人,我需要保护。真正的保护。
梅特泽塞:你的证人已经疲惫不堪了,贝尔。
博迪:他说他会告诉我们一切的,只要我们保护他。
贝尔:告诉他,这没问题。
博迪(匈牙利语):他说可以的。
柯瓦什(匈牙利语):不,不,不。我需要那个可笑的男人的保证。我会被杀死的。我看到了那个恶魔,并且是盯着他的眼睛。
博迪:不行,他需要保证。他说……他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因为他看见了恶魔……盯着他的眼睛。
梅特泽塞:我要行使我的职权了。
贝尔抓着梅特泽塞的胳膊。
贝尔(对着博迪):让他把刚才说过的再说一遍。谁是恶魔?他看见谁了?
博迪(匈牙利语):你一直说的这个恶魔是谁?
柯瓦什(匈牙利语):凯泽·索泽。他把他所看到的在码头上的所有的人都给杀了。
梅特泽塞突然有兴致了。
博迪:他说他看见他在码头上。他用枪杀……杀了很多人。
梅特泽塞:他是说凯泽·索泽吗?他看见了凯泽·索泽。
柯瓦什(匈牙利语):凯泽·索泽,凯泽·索泽。我看见了他的脸。我昏迷前的刹那间看见了他。
博迪:他说他知道他的脸什么样。他昏迷前的刹那间看见了。
梅特泽塞:问他这个恶魔长什么样?
贝尔(对特蕾西):准备好了吗?
特蕾西拿好素描簿和铅笔,她点了点头。

47.外景 洛杉矶以天空为背景的景象 白天 五个星期以前
维尔巴(旁白):麦克马纳斯的中介人叫雷德富特。他在洛杉矶一带有着良好的声誉。看上去像个好人——显然也是个难缠的人。

48.外景 友好铸钟纪念馆 晚上
五个人都站在一起。周边异常的寂静。一辆用旧了但保持完好的卡迪拉克大轿车从远处开过来,慢慢驶向他们。车的玻璃窗因为色彩太暗而看不清里面。轿车驶经他们一段距离,并且继续朝前开。
不一会儿,一辆镀铬并且用皮革装置起来的哈莱·戴维森牌摩托车开过来。驾车人的穿着很滑稽,一身皮装,还装饰了仿麂皮和银色闪亮的东西。
他朝停在基顿和其他人好几码远的卡迪拉克挥了挥手。环境十分寂静,似乎充满了危险。
当他走近的时候,我们可以看见他穿了两只不同颜色的靴子:一只红的和一只黑的。当摩托车开过来并且在他们身边停下来的时候,基顿一直在注视着。
雷德福特和麦克马纳斯握了握手。
雷德福特:过的还好吧?
麦克马纳斯:不错。你呢?
雷德福特:很好。你呢,芬斯特?
芬斯特:凑合。
雷德福特:东西带来了吗?
麦克马纳斯提着一只手提箱。
雷德福特接过来,并且从摩托车上下来。他走向卡迪拉克车。车门开了。雷德福特把箱子递给坐在里面我们看不清的人。车门关上。
基顿(低语):这个家伙穿着太俗艳了。
一会儿,卡迪拉克车门又开了。一个人递给他一个不同的手提箱。随后他走回麦克马纳斯旁边,把箱子递给他。
麦克马纳斯把箱子传给霍克尼。霍克尼打开它,看到一叠叠的钞票在里面。
雷德福特:你一定是基顿吧。
麦克马纳斯:对不起,忘了介绍。这位是迪安·基顿,那位是托德·霍克尼,还有那位是维尔巴·金特。
雷德福特(转向维尔巴):就是你想出的计划。
维尔巴笑了。
雷德福特:你们大伙对别的工作有兴趣吗?
麦克马纳斯刚想答话,就被基顿打断了——
基顿:我们在度假。
雷德福特:我有许多工作,就是没有合适的人手。
麦克马纳斯:什么工作?
基顿狠狠地瞪了一眼麦克马纳斯。麦克马纳斯假装没有注意到。
雷德福特:一个从得克萨斯州来的珠宝商名叫索尔。他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公寓,花钱如流水,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有消息说他带着很多现金。条件是我拿货,你们拿钱。
霍克尼:警卫情况怎么样?
雷德福特:只有两名保镖。好办得很。
麦克马纳斯:给点儿时间,我们会查清的。
雷德福特:那我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麦克马纳斯:我们会和你联系的。
雷德福特:悠着点,在洛杉矶好好享受一下。
基顿:我在纽约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你认识斯普克·霍利斯。
雷德福特:我听说你和老斯普克打过交道,他是个好人。我过去给他提供很多的毒品。可惜他洗手不干了。
基顿:是我让他洗手不干的。
这回是麦克马纳斯向他投来愤怒的目光。
基顿:好在你是从我这儿,而不是稍后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
雷德福特:是公干,还是私情?
基顿:两者都有吧。
雷德福特:这不是犯罪吧?如果你们有兴趣,给我打电话。
雷德福特发动了他的摩托车走了,后面紧跟着卡迪拉克车。
麦克马纳斯(转向基顿):你他妈的有什么问题?
基顿:我们说好的,只干一次。
麦克马纳斯:机会来了还得抓住,老兄。
基顿:一派胡言。
麦克马纳斯笑着走开了。芬斯特和霍克尼尾随而去。维尔巴转向基顿。
维尔巴:怎么回事,基顿?
基顿:我也不清楚。(摇着头)我告诉过你想要开的饭馆的事吗?
基顿走了。维尔巴满脸困惑地在后面跟着。
维尔巴(旁白):洛杉矶转两个小时就够了,在这儿一点钟以后就没有地方可以吃东西了,甚至像匹萨饼都吃不到。和我们纽约人的生活习惯很不相同。几天之后,我们剩下的几个人都打算回纽约去。基顿还不想走,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又一起开始工作了。

49.内景 停车场 晚上
麦克马纳斯沿着一排排的汽车走着。他看到一辆奔驰汽车,于是停了下来。他低头注视着汽车的牌照,然后走到旁边的一辆车的旁边,是一辆绿色的本田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件工具,撬开了车上的锁。他把手伸进去,打开了汽车的发动机罩。他在周边巡视了一番,然后把头探向汽车引擎。

50.内景 货车
维尔巴坐在方向盘后面。基顿在他身旁。霍克尼和芬斯特在后面。他们的车离麦克马纳斯较远,他们都盯着他。

51.内景 停车场
听到“丁丁”……的声音——
在停车场的另一头响起电梯的铃声,接着电梯门开了。两位穿着不得体的男人走了出来,警惕地四处张望。其中一个叫塔西,挺着个大肚子,满头吓人的白发。另外一个叫希格哈姆,身材瘦削,皮肤粗糙。他们是保镖,从他们每走一步的小心谨慎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转身面对电梯,示意里面的人出来。
从电梯走出来的是索尔·伯格,40多岁,身体有些发福。他穿着一件没系领扣的丝质衬衫,毛茸茸的胸脯上挂着厚重的金项链。他提着一个铝制的手提箱。
他让保镖负责安全,自己径自走向轿车。
索尔经过那辆本田车,麦克马纳斯藏在汽车发动机罩下面。他取出钥匙,并把钥匙插入自己的车锁孔。奔驰轿车喇叭响了三声,提示警报解除。
塔西盯着麦克马纳斯这边。希格哈姆关注着索尔。
麦克马纳斯假装在修理引擎。他早把手枪放在车内手能够得着的铁架子上。
停在汽车库另一头的货车发动了,并且驶离了停靠点。它迅疾向奔驰轿车驶来。塔西看到了货车。他和希格哈姆突然变得异常警戒。他们听到身后的笑声,于是转过来。
芬斯特和霍克尼向他们走来。他们嘴唇上的胡须,以及脸上的太阳镜非常引人注目。他们穿着大格子的运动外套,都是淘汰十几年的式样。索尔注视着塔西和希格哈姆。
希格哈姆:回到车里去,索尔。
藏在本田车前罩里的麦克马纳斯也不见了,他戴着一顶黑色的滑雪头盔。
货车离得更近了。
霍克尼:我从车里出来,你们知道吗,事情没有变糟。而且我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车的后座上,一丝不挂。
索尔迅速而又冷静地钻进了车里。芬斯特和霍克尼大声笑着,交谈着。他们看上去像醉了似的——这是他们要作出的样子。
霍克尼:我笑的太厉害,喘不过气来了。
塔西和希格哈姆尽量加快步伐。索尔的车后灯亮了,他准备倒离原来的车位。
霍克尼:……那个肥佬穿着短裤从车里走出来,并且说道……
货车突然转向,在索尔的奔驰轿车的后面紧急停下来,把他隔离开来。霍克尼和芬斯特丢下喝醉的表演,猛然精神起来。他们双双拔出手枪,并且开始大叫——
霍克尼:别动,你们这些混蛋!
芬斯特:就呆在那儿,别动。
麦克马纳斯从本田汽车发动机罩下面抬起头来。
塔西和希格哈姆把手举起来。霍克尼和芬斯特制服了他们,伸手到他们腰间解除枪械。
基顿从货车里跳出来,跑到索尔的车跟前。他的脸上也罩了一个滑雪头盔。他试图将车门打开,但是车被锁上了。索尔坐在方向盘后面,非常惊恐。基顿掏出手枪,把车窗玻璃砸碎了。
基顿:把手提箱给我。
索尔伸手去够箱子。基顿用枪对着他。
索尔突然拿着一把枪,对准了基顿。基顿侧一下身子,抓着他的手腕。枪被扔到了本田车的挡泥板上。
塔西和希格哈姆抓住了这个机会。塔西揪着霍克尼,希格哈姆揪着芬斯特。他们四个人争着拔枪。
芬斯特的枪掉在地上。麦克马纳斯捡了起来。他用两手各持一支枪对着两个保镖,并且喘了口气。那四个人在大约十英尺外搏斗,动作毫无规律。霍克尼和芬斯特不时地闯入麦克马纳斯射击视线。
麦克马纳斯在这四个人周围转,尽量让枪对准两个保镖。其中一个离他只有几英尺远,另一个距他十英尺。
镜头从麦克马纳斯的视点拍摄。
离麦克马纳斯近一点的那个保镖在他右手手枪的瞄准视线里,离的远一点的那个在他左手枪瞄准视线里。
维尔巴也从货车里出来,准备冲过去帮忙。
“砰”枪响了。
麦克马纳斯的两把枪同时开火,像是一声枪响。塔西和希格哈姆应声倒地,每个人头上都中了一弹。
停了一会儿。
这时唯一的声响就是索尔和基顿争夺枪支的声音。索尔的手半伸出窗外,他的胳膊肘放在车门框上。
基顿无法从他手里夺回枪,于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压。索尔的胳膊肘顶着车门框折断了。他痛苦地嚎叫。手枪掉在了地上。
五个人都默默相觑好一阵子。索尔的嚎叫打断了大家的困惑。
基顿慢慢举起手枪对准了索尔。他的手在颤抖,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窄缝。他的手指用上了劲,一次又一次地企图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
维尔巴向索尔开了枪,基顿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维尔巴抖动得更为厉害。
停车场又陷入了沉寂。
霍克尼:真该死。
麦克马纳斯:倒霉的一天。去他的。
又听到“丁丁”……的声音。
电梯的灯又亮了。五个人都注视着。
基顿:走吧。
基顿把手伸进车里去抓索尔的手提箱。其他人都挤上了货车。基顿上来以后,维尔巴开车朝停车场出口驶去。

52.内景 货车
车里的气氛严肃。大家都沉默不语。基顿打开了手提箱上的锁扣,把箱子打开。
基顿:狗娘养的。
每个人都看着手提箱,里面一边放着的是现金,另一边用塑料袋装着的,很明显是一包包的白粉。

53.外景 停车场 晚上
基顿和其他人侧身站在从远处开过来的车的灯光形成的阴影里。我们可以辨识出麦克马纳斯正把枪推上膛。
基顿:你在干什么?
麦克马纳斯:没什么,我要杀了那家伙。
基顿: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方式作过了。现在由我来对付他。
麦克马纳斯:你打算杀他吗?
基顿:我要和他交易。
这时雷德富特的护卫车卡迪拉克出现在他们面前。汽车喇叭短促地响了三下。
雷德富特骑着他的摩托车从轿车后面出现。他从车上下来,极力掩饰暗淡的笑容。麦克马纳斯把索尔的手提箱扔到他前面的空地上。
麦克马纳斯:这他妈的是些什么,雷德富特?
雷德富特:放松点儿。我不知道。
基顿:你不知道。
雷德富特:是一个律师交给我这份差事的。
基顿:他是谁?
雷德富特:一个英国佬。他也只是为别人做事。他没说,我也没问。
基顿:我们想见见他。
雷德富特:他也想见见你们。他昨晚打了个电话,要我安排一下。那我怎么跟他说?
基顿:就说我们碰个头。
麦克马纳斯:要是你敢撒谎……
雷德富特:麦克马纳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挑我的岔儿。
麦克马纳斯向雷德富特扑去。
卡迪拉克车门顿时弹开,可以看到里面的枪口。基顿和维尔巴抓着麦克马纳斯,把他拉了回来。雷德富特骑上了他的摩托车,目中无人地放肆地笑了。
雷德富特:索尔这次遭到重创真是个耻辱。许多警察都在寻找作案的人。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会来问我。
他发动了摩托车。
麦克马纳斯:去你的!
雷德富特骑车走了。卡迪拉克轿车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尾随而去。

54.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时
库简:那么这个律师是……
维尔巴:他叫科巴伊什。
库简:这是从雷德富特那里获知的吧。
维尔巴:是的。
库简:但是你在和地方法院检查官交谈的时候为什么略去不说呢?
传来敲门声。拉宾探头进来——
拉宾:有人要见你,库简警长。
库简来到走廊里,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55.内景 拉宾办公室外面
库简认出面前站在的人时立刻笑了。
库简:杰克。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贝尔:我到处找你。你还在找那批码头混战之后消失不见的毒品吗?
库简:是的。
贝尔:可以停止找寻了。我已经去过洛杉矶了,和昨天的圣佩德罗火拼之后的一个幸存者呆在一起。他今早醒过来开始说话。他是匈牙利匪帮中的一员,昨天在那里同一群阿根廷来的替罪羊做交易。他确切地证实了不是什么毒品交易。
库简:可那是九千一百万的买卖……
贝尔:你知道的是这样的情况,但是我们的人却说根本没有毒品。这个匈牙利人说,他们这帮人第二天要给土耳其人去搬运树桩。他们没有可能做毒品买卖,而且也没有这个打算。
库简:那钱是用来干吗的?
贝尔:这就不知道了。参与交易的人除了几个核心人物,别人是一概不知;那个匈牙利人透露说他们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无论是什么,那都是高度机密的。
库简:我弄不明白了。
贝尔:他们告诉我说你把一个纽约的瘸子扣在这里。他提到了凯泽·索泽。
库简:谁?

56.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稍后
“砰!”门被打开了。
库简:谁是凯泽·索泽?
维尔巴震惊地抬起头。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扔掉了香烟并且发抖。
维尔巴:啊,真他妈该死!

57.内景 好莱坞健身俱乐部 白天两个星期以前
基顿站着,其他人坐着听他说——
基顿:我想知道你们任何人是否能够想起什么人。这个人很有权势。而他的影响力足够可以把我们的底细追查到纽约。
麦克马纳斯:听着,我们现在就这个问题已经想了一个小时了。我的意见是收拾一下溜之大吉。我们还是回到纽约去。至少离开洛杉矶。
突然,听到一个男人清了清嗓子。大家都转向身后的门:科巴伊什先生,一个身材高瘦,衣着考究的男人站在过道里。他手里拿着一只手提箱,非常礼貌地微笑着——
科巴伊什:你是基顿先生?
基顿往后站了站,让他进来。科巴伊什把所有人打量了一番。
科巴伊什:我是科巴伊什。我的老板叫我给诸位带来一个建议。那一定是霍克尼先生吧。我从备用的嫌疑犯照片里认出了芬斯特先生,还有麦克马纳斯先生。(转向维尔巴)我只能猜想你是金特先生。我想你就是解决索尔的那个人。我的老板让我转达他的谢意——一次意想不到的收益。
大家都惊呆了,彼此面面相觑,奇怪他为何知道得这么详细。
基顿:我们可以为你做什么吗?
科巴伊什:我的老板需要你们的服务:去做一件事。只需一天的时间。非常危险。我不指望你们个个都能活着。但是任何能够存活下来的人将根据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平分九千一百万美元。
基顿:谁是你的老板?
科巴伊什:我的老板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名字。
基顿:别和我卖关子。我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我为你办事,却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人做事,这就是说你不想合作。现在别兜圈子了。幕后人是谁?
科巴伊什:我替凯泽·索泽效力。
一阵奇怪的阴影掠过基顿的脸。他既琢磨不透,又不屑地笑着,而且有些惧怕。霍克尼,麦克马纳斯和芬斯特也都是这样的表情。
基顿:什么意思?
维尔巴:谁是凯泽·索泽?
科巴伊什:我敢肯定你们听到过很多关于他的传说。诸位,我可以确认有关索泽先生的许多故事和传奇都是真的。
维尔巴:谁是凯泽·索泽?
科巴伊什:从你们突然变化的表情来看,我敢断言,其他和你共事的人可以告诉你,金特先生。我直接听命于索泽先生的差遣。事实上他带来的是一项命令。
基顿:一项命令。
科巴伊什:基顿先生,1981年的时候,你参与了纽约水牛城的一次抢劫卡车的行动。卡车上装的货物是生铁。而这批货是属于索泽先生的,准备运往巴基斯坦用于核反应实验。这笔买卖违反了联合国章程,但利润丰厚。你是无从知道这一点的,因为替索泽先生运送这批生铁的不知道幕后实情。(稍顿)芬斯特先生和麦克马纳斯先生今年年初从新方舟机场劫持了一批飞机运送的货物,飞机上装着的是金属铝和镀金电线,同样也是运往巴基斯坦的。
科巴伊什转过身来指着霍克尼——
科巴伊什:两个月前,霍克尼先生偷了一辆途经皇后区的装满了枪械部件的卡车。
大家都看着霍克尼。他难为情地笑着。大家都明白了,就是因为他抢劫的这辆卡车,他们所有的人都被逮捕了。
科巴伊什:这些枪据说原来是要运到纽约州去销毁的。我们打算把它运到贝尔法斯特去做实验的。这次索泽先生雇佣的还是对他一无所知的人。(转向维尔巴)我们就是这样认识金特先生的。
维尔巴在他的凝视下显得畏缩。
科巴伊什:九个月前,索泽先生的一个不太机灵的送信人在一次颇为复杂的骗局里被一个瘸子逮着了。索泽先生为此损失了六万两千美元。
现在(他面对所有人)我们花费了一些时间找到了你们。我们的计划是:你们在纽约被捕后就可以接见你们了。
基顿: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
科巴伊什:是的,索泽先生打了几个电话。直到我来见你们,你们才可能获释。基顿先生的律师芬纳兰女士看来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会释放他的。而对你们的解决办法还是经过商讨的。
基顿:雷德富特知道吗?
科巴伊什:雷德富特先生什么也不知道。索泽先生很少雇佣同一批人较长时间地为他办事,这样他们也就无从知道是为谁效力了。如果一个人不需要依赖某些人,他就不会遭到别人的背叛了。
芬斯特: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呢?
科巴伊什:因为你们都偷过索泽先生的东西。就因为你们不知道偷的是他的东西,所以才能够活下来。他觉得你们欠他的。你们应该还欠下的债。
霍克尼:这个家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怎么能证明你是替索泽工作的?
科巴伊什:我认为这个问题不太相干,霍克尼先生。你们五个人要为谋杀索尔·伯格和他的保镖承担责任。雷德富特先生可以证明你们参与了此案,我们可以预见他会这样做的。他可不像是你们这样有着“高尚”的血统,不会背叛。
麦克马纳斯:真是混账!
科巴伊什:情况是这样的,诸位。索泽先生最初的兴趣,我想你们也都知道是贩毒。他已经——可以这么说,和一伙阿根廷人竞争了多年。这些人和索泽先生的对抗造成了损失。这些阿根廷人三天之后会有一笔高达九千一百万美元的海洛因交易。不用多说,这笔买卖将极大地增强这群阿根廷人衰微的势力。索泽先生想要你们阻止这桩交易。如果愿意,你们可以在成交时行动。无论成交金额是多少,全部都归你们所有。买卖将在圣佩德罗港口的一艘船上进行。索泽先生希望你们去那艘船上,销毁甲板上的海洛因。这样你们欠索泽先生的恩情也就免了。
基顿:给我一个我不应该马上杀你的好理由。
科巴伊什笑了,把手提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科巴伊什:诸位,这是从索泽先生那里带来的一份礼物。
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基顿走上前去,把手提箱打开。他伸手进去取出五个厚厚的马尼拉纸信封,每个信封上都用大写的字母写着“基顿”,“麦克马纳斯”,“霍克尼”,“芬斯特”和“金特”。
基顿拿出每个信封里的档案,把它们像地图一样摊开。
基顿分发给每个人各自的档案。他首先打开了自己的。他从信封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并且开始用手翻读。
基顿:上帝啊!你们都打开看看。
所有的人都打开了自己的档案。里面不仅有他们各自的照片,而且还有各自详细的犯罪记录。
霍克尼:他们全都知道。
麦克马纳斯:这里就是我的生活。从我18岁起做过什么全都有。
芬斯特:里面竟然有我合作的对象,以及作案的时间。
霍克尼:他妈的!他们无所不知。
基顿还拉出一张自己和律师埃迪·芬纳兰的放大黑白照片。他们在纽约的一个喷泉旁边手挽着手笑着。他偷偷地把照片藏了起来。
基顿:这不对劲。
芬斯特:我真搞不懂。谁过去在纽约的时候经常说起凯泽·索泽。
麦克马纳斯:是布里克斯·马林。
芬斯特:对了。他说过为索泽工作过。都不是直接接头。但总是能够获得高出别人五倍的报酬。
基顿:算了吧。这个家伙是作白日梦。科巴伊什利用他来故弄玄虚。
芬斯特:这个我就不懂了。情况会很糟糕。
霍克尼:尽是胡扯。这个家伙可能是洛杉矶警局的卧底。我觉得是策划好的。
芬斯特:我听到的说法是索泽是个刽子手,毫无恻隐之心。
基顿:根本就没有凯泽·索泽这个人。
维尔巴用手翻看着档案,上面记录着很长一串人名,电话号码,地址。这份档案完全包含了他的犯罪记录和个人生活的详尽细节。他抬头看着基顿。
维尔巴:谁是凯泽·索泽?

58.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时
库简的脸贴近维尔巴的脸。他想要听清维尔巴说过的每个字。
维尔巴:据说他是个土耳其人。有人说他父亲是德国人。但也有人不相信有这么个人存在。没人见过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人是直接替他效力的。一切只是听科巴伊什讲的,每个人都可能为索泽工作过。这就是他的威力所在。你是无从知晓的。魔鬼犯下的最大的恶作剧就是向人们证实索泽是不存在的。有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我相信的故事——是关于他在土耳其时的事。有一小撮匈牙利人想要组建自己的暴徒班子。他们意识到要形成自己的势力,依靠的不是枪、金钱,或者是电话号码。需要的仅仅是其他人不具备的非凡的意志。不久,他们有了一定的实力,然后就开始骚扰索泽。那时候,索泽还没完全成气候,只是贩卖毒品。他们说……

59.内景 索泽的家 白天
三个匈牙利人闯入凯泽·索泽的家。他们逮着他的五个孩子,并把他们驱赶到前屋。其中一个歹徒打他妻子的耳光。
维尔巴(旁白):他们下午来到索泽的家滋事挑衅。他们在家里发现了他的孩子和妻子,就决定等索泽回来——

60.内景 索泽的家 稍后
门开了,索泽走了进来。我们永远看不到他的脸。
索泽的妻子躺在一个角落里,身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她的衣服已被撕成了碎片。她没法抬头看她的丈夫。
三个匈牙利人站起来向他致意:其中两个人手里拿着枪。另外一个拿着一把锋利的剃须刀。他揪着索泽年纪最小的儿子,把刀片架到他的脖子上。
维尔巴(旁白):他回到家时,妻子遭人强奸,孩子在厉声尖叫。这些匈牙利人知道索泽很强硬,不好对付。所以他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三个匈牙利人狞笑着。索泽的妻子发出令人恐怖的尖叫。一个匈牙利人举起蘸有血迹的刀片。突然他又逮着一个小孩。那小女孩不超过六岁。
维尔巴(旁白):他们威胁索泽说想要他的地盘——接管所有他的买卖。索泽扫了一下他全家人的脸……然后他显示出什么是真的男人的意志和威力——
突然,索泽掏出手枪,向两个匈牙利人射击。他转身瞄准了抓着他小孩的那个人。
那个人胁迫说要割断孩子的喉咙,并把刀片贴到要划出血的地步。
索泽开火。
目瞪口呆的匈牙利人看着手上的孩子倒在地上。
索泽把枪口调过来对准了第二个孩子,然后一个接一个,他在这个匈牙利人面前把自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杀死。
维尔巴(旁白):他告诉那个匈牙利人,他情愿看着自己家人都死,也不愿意从那天以后为别人活着——
索泽走到他妻子身旁。她躺倒在地上,哭着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特别奇怪。一种充满了信任,也许还夹杂着惊恐和耻辱。
他把枪放在她双眼之间,并且开了枪。
维尔巴(旁白):他让剩下的那个匈牙利人走了,他跑着逃开了。他等到妻子和孩子都死了,然后就开始跟踪追逐其余的歹徒。他杀了这些歹徒的孩子、妻子,并且还杀了他们的父母,以及他们父母的朋友——
一个黑色的长长的人影从一堵燃烧着的墙前面走过——黑色的影子在大火的热浪前更加突出。
维尔巴(旁白):他烧了自己居住的房屋和做生意的店铺,他杀了欠他债的人。随后他藏起来,不见了。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他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他成了人们在晚上讲给孩子听的故事。如果你们不听话捣蛋,凯泽·索泽就会来找你们。当然也没有人真相信……

61.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库简:你相信他吗,维尔巴?
维尔巴:基顿总是说:“我不相信上帝,但是我很害怕他。”而我相信上帝,但是唯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凯泽·索泽。

62.内景 监听工作间
杰克·贝尔和拉宾通过耳机听着维尔巴的叙述。
拉宾:你对他说的怎么看,贝尔探长?
贝尔:我可以介绍司法部的丹·梅塔泽瑟和你认识。他在哥伦比亚特区有关于索泽的档案。他这些年来一直喜欢收藏别人的档案。很多人都说索泽就是在这次被烧得无法辨认的驳船事件里死去的记者。
拉宾:你以前听说过他吗?
贝尔:你指道听途说吗?有过几次。都是些传来传去的消息。有人从索泽那里拿钱,而另外一个人为拿钱的人办事。总是些绕来绕去的说法。也许他是个退役的警察。当一个人的名字听着都让人害怕的时候,这样的不祥之兆就会使人总在背后捣鬼。

63.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维尔巴:我说完了。我把船上发生的都讲了一遍。你认为我略去怎么到的又怎么样?如果我的描述有很多漏洞,那个地方检查官也不会赦免我。而你却从我这儿知道了想要得到的一切。真是他妈的一桩大买卖。
库简: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向地方检查官坦白的原因。
维尔巴:你说吧,库简警长。如果我告诉你是海湾里的魔鬼雇佣我去袭击港口的,你会怎么认为?
库简:拿出你的证据来。如果你坚持这种说法,我们会听你把话说完。
维尔巴:但是现在我已经得到赦免了。你能够给我提供什么呢?
库简:如果真有一个叫凯泽·索泽的人,他会找你的。
维尔巴:你的判断力到哪儿去了,库简警长?你认为压力来自何处呢?凯泽·索泽——不管你如何称呼他——知道我现在在哪儿。是他让你不得安宁,如果你放我走,而他十分钟之后就能抓到我。我的赦免权就等于他妈的白搭了。当我被保释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全新的困境。
库简:那为什么还做对他有利的事?我们可以保护你。
维尔巴:哼,谢谢,戴维。目前看来这是你的最好的工作。以前你们是敲诈,要挟。如果我真心诚意地向你表白,你会假装没听清楚。同样的混蛋也把我们抓起来,把我们置于这样的境地,并且告诉我说要保释我?去你的!你以为自己能抓住凯泽·索泽?你以为像他那样的人会走上前来,探出自己的头来乖乖就范吗?如果他真要出现做什么事情,那他一定会把我除掉。(稍顿)而从此我想你也再无从找到他了。

64.内景 医院病房外面的过道 白天
普卢姆伯医生从大厅外面张望着。
柯瓦什说出了一大堆匈牙利语,博迪尽力记下他说过的每句话,并把它们翻译给特蕾西·菲茨杰拉德。
她飞快地根据他所描述的画出肖像。丹尼尔·梅塔泽瑟在一边观看。
凯泽·索泽合成的肖像画逐渐成形。
博迪(匈牙利语):他的鼻子什么样?
柯瓦什(匈牙利语):比现在这样小一点,更尖一些。
博迪(对特蕾西):鼻子要尖些、小些。(对柯瓦什,匈牙利语)头发是什么样的?你早先时候描述过。
柯瓦什(匈牙利语):比现在的要长些,而且没那么黑。
博迪(匈牙利语):你敢肯定吗?
柯瓦什(匈牙利语):别问这种傻问题了。
博迪(对特蕾西):他说头发要长些,颜色要浅些。

65.外景 海滩 白天
海浪撞击着石头防波堤。一个男人坐在那里钓鱼,而他的儿子布兰多向开阔的海滩走去。他用钓鱼杆在岩石和海藻中搜索。他盯着脚下岩石中间漂着的东西。他挑了挑那个东西。注意到那是个被纺织品裹缠起来的东西,原来是一具穿着格子浴衣的,身体浮肿的尸体。布兰多用钓鱼杆挑了挑尸体的眼睛,眼睛就从眼眶里冒出来。

66.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维尔巴:这就是我为什么在伊利诺斯州的斯科奇发廊一带呆不下去的原因。
库简:这完全是两码事。
维尔巴:不,这是有关系的。如果我不是因为一直在伊利诺斯州开设蒙特牌戏(一种用40张牌的西班牙赌博牌戏。——译者)的话,就不会离开那儿来到纽约。要知道,我也永远不会碰到基顿。我在发廊一带的经历是一切事情的起因。
库简:我们可以再接着说科巴伊什吗?
维尔巴:发廊一带的经历有一部分就和科巴伊什有关。这段经历也记在我的档案里了,连同其他的从我高中时候起就做过的事情。看到了吗,这些中间的情报人员,他们比我还知道的多。他们对我们无所不知。
库简(看了看手表):你在拖延时间,维尔巴。
维尔巴:也给人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吧?
库简:发生了什么事情?
维尔巴弯下身子。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拖延时间的策略失败了。
维尔巴:第二天早晨我们醒过来,芬斯特不见了。他认为直接去找索泽并没有把握。他留下张条子,祝我们好运,而且还卷走了一部分我们应该平分的钱。
库简:以后怎么了?
维尔巴:麦克马纳斯非常生气。他一直说要把他找回来,还说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等等的废话。当晚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
库简:什么电话?
维尔巴:科巴伊什告诉我们在哪儿可以找到芬斯特。

67.外景 海滩 晚上 两星期前
基顿眺望大海,抽着香烟。
基顿:你想怎么处理他?
麦克马纳斯跪在沙滩上。霍克尼和维尔巴站在他身后,盯着眼前的什么东西。
那是芬斯特的尸体,上面布满了弹孔。麦克马纳斯目不转睛地看着,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麦克马纳斯:我和芬斯特共事五年。所做过的事,所赚的钱我都记不清了。
基顿:对不起,麦克马纳斯。
麦克马纳斯:我想把他埋了。
基顿:没有时间了。
麦克马纳斯突然跳起来,用手枪指着基顿。基顿转过身来面对他,并且抬起了头。麦克马纳斯就像是用枪对着一个鸡毛掸子。
麦克马纳斯:你能够挤出时间的。你不是唯一负责的人,伙计。
基顿:没有工具。
麦克马纳斯:用我们的手。

68.外景 海滩
每个人都用手在无人的沙滩上挖着坑。挖的坑快到齐腰深了。芬斯特的尸体就在几英尺远的地方。
霍克尼:这简直是疯了。
麦克马纳斯:挖。
霍克尼:这是他妈的干沙子,伙计。尸体腐烂后,几百码远的地方都能闻到臭味。
麦克马纳斯:挖,你他妈的。
霍克尼看出麦克马纳斯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基顿用眼神示意霍克尼不要争论。
霍克尼:基顿,我们要走了。他们会找到他的。
基顿:挖。
维尔巴:我们该怎么办?
霍克尼:我们可以跑。这没有问题。
基顿:他们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麦克马纳斯:大家都不许跑。
霍克尼:我们埋的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欠任何人。
麦克马纳斯:在这儿还有一笔交易。
霍克尼:从什么时候起?
麦克马纳斯:就从今晚开始。
霍克尼:去他妈的。
麦克马纳斯:是一次还债的交易。
基顿:那不叫还债。我没有这个义务。那只是个警告。你想还债?还是想要逃跑?我都不管。我要做的就是做个了结。不是为芬斯特,也不是为别的什么人,而是为我自己。这个该死的科巴伊什对我不能怎么样。(稍顿)你们都下地狱吧。
基顿转过身来,用双手疯狂地挖着。霍克尼犹豫了一阵,然后也慢慢开始挖坑。
四个人都在为芬斯特挖坑。
 
69.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在
维尔巴抽着烟,没有残疾的手抖得厉害。
库简:他们杀了芬斯特以后,就没人跑吗?
维尔巴:我想跑。我认为我们能对付的了。
库简:为什么你不说点儿什么?
维尔巴:我试过了,你就相信我吧。但是基顿不接受。这对他来说不切实际。基顿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以前是个警察。对一个警察来说,怎么解释他都觉得很简单,没什么复杂的。大街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背后也不会有什么主要罪犯。如果你发现了一具男尸,而且猜想是他兄弟干的,你就会发现这猜想是对的。没人和基顿争辩。他们都在集中思想考虑如何重创科巴伊什。

70.外景 停车场 晚上 两星期前
雷德富特的摩托车停在那辆卡迪拉克轿车的顶棚上。轿车车身布满了弹孔。
雷德富特的尸体从车前挡风玻璃的一个窟窿里上半身被挤了出来。我们可以辨认出这是雷德富特的唯一迹象,是他特有的那双红靴子。

71.内景 写字楼 白天
科巴伊什从一座豪华的写字楼的门前经过,后面跟着两名保镖。他走向电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霍克尼正在读报。
我们看到一根细导线从霍克尼的耳旁穿到他的衣领里。
霍克尼:他来了。

72.内景 走廊 第40层
基顿,麦克马纳斯和维尔巴站在第40层楼的六号电梯口。他们都穿着工作服、挂着对讲机,看上去就是大楼的服务人员。
所有的电梯门都开着,动不了了。
麦克马纳斯走进一间电梯里面。电梯门一关上,他就窜到顶板的架子上去了。

73.内景 走廊
基顿和维尔巴听着对讲机里的动静。

74.内景 大厅
电梯门开了。科巴伊什和他的保镖上了电梯。

75.内景 电梯
电梯里只有科巴伊什一行三个人。麦克马纳斯似乎没在里面。科巴伊什按了一下按纽,电梯就启动了。突然,电梯顶部的隔板打开了,露出麦克马纳斯的胳膊。
“砰砰”两声从装了消声器的枪里发出。两名保镖倒在了地上,死了。科巴伊什异常镇静地抬头望着麦克马纳斯的枪口。
麦克马纳斯:按到40层。

76.内景 走廊 第40层楼
电梯打开后,迎接科巴伊什的是基顿和维尔巴。麦克马纳斯从电梯顶部的隔板上跳下来,推着科巴伊什走出来了。
维尔巴和麦克马纳斯抓住两具尸体,把它们从电梯里拖出去,又把尸体拖进临近的一间被撬开的电梯里。
基顿:我们的回答是“不”。
科巴伊什:索泽先生会非常……
基顿:你听我说,混蛋。没有什么凯泽·索泽。如果你再说这个名字,我会马上在这里毙了你。
科巴伊什:你的威胁真奇怪。我唯一想到的是无论如何你会就地处决我。雷德富特先生太可怜了。
麦克马纳斯:这正好扯平芬斯特的事。
又一间电梯开了门,霍克尼走了出来。
科巴伊什:啊,霍克尼先生。一定要加入我们哦。
基顿:我们知道你能够找到我们,现在你也见识了,我们也可以找到你。我给你一次机会,我们就此一笔勾销。
科巴伊什:索……先生,我的老板已经下定决心。他不会改变的。
基顿:我们也不会。
麦克马纳斯:你们干掉了芬斯特,也许你们可以逮着更多人,但是你不可能把我们全部逮住。我们总有一个人可以在你们行动之前就把你干掉。
科巴伊什:我相信,麦克马纳斯先生。我真相信。如果你们连这点儿能力都没有,我们就不会挑选你们了,但是我还是做不了主。你们的威胁和恐吓都很……可笑,如果相比我的老板向我施加的威慑力,那……
麦克马纳斯: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是能干掉你的人。我就是可以逮着你的那个人。
科巴伊什:对不起,麦克马纳斯先生。(对基顿)恳求你相信我,基顿先生。确实有凯泽·索泽这个人,而且他意志非常坚定。
基顿:我们明白。
麦克马纳斯拿手枪对着科巴伊什的下颚。那个律师冷酷的眼神竟然毫不退缩。
科巴伊什:在你们杀我之前,让我先处理完我与芬纳兰之间的业务,好吗?
基顿:你说什么?
科巴伊什:埃迪·芬纳兰。她现在在我楼上的办公室,就引渡罪犯提供一些证据。我要求她以个人的名义来处理这个案子。她明天就乘飞机离开。
大家都看着基顿。
科巴伊什:也没有关系,麦克马纳斯先生可以动手。
基顿:你在撒谎。
科巴伊什:我撒过谎吗?

77.内景 走廊 第40层
大家都静静地跟在科巴伊什的后面,沿着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用橡木装修过的走廊走着。维尔巴用一支小手枪直接对准着科巴伊什的后背。
他们一行人来到一个玻璃做的办公大厅的休息室,大家都望向玻璃之外的大厅。
埃迪·芬纳兰正和一个接待她的人随意地交谈。

78.内景 大厅
埃迪向大堂里的人瞥来。基顿迅速转过身去,面对其他的人。从埃迪站着的地方望去,科巴伊什似乎在和一群没有敌意却有威慑力的保镖在交谈。
他们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和刚才在电梯里死掉的保镖的制服一样的衣服。他注视着科巴伊什和其他人,非常严肃地站在那里,并且警醒地关注着周围。
科巴伊什:这是芬纳兰女士在洛杉矶的保镖。跟着她寸步不离。我想要你们知道她受到最好的保护。
基顿的头脑在迅速地盘算,希望能有办法,但是没有结果。维尔巴没有被要求就把枪放下来了。
科巴伊什:休息一会儿吧,先生们。船星期五就会来了。如果在船到来之前我看见你和你的朋友们,或者是船到了半个小时后我检查到你们没能阻止那些我不愿意见到的人,芬纳兰女士就会受尽残酷的暴力折磨而死。同样还有你的父亲,霍克尼先生;和你在亚利桑纳州的叔叔兰德尔,金特先生;另外我还会杀了麦克马纳斯先生的侄儿,戴维。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大家都围着科巴伊什,恨不得杀了他。
科巴伊什:我来处理楼下的两具尸体,把他们作为芬斯特先生干的。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科巴伊什走向办公室里面。埃迪转过身来向他打招呼。基顿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科巴伊什和埃迪握手并且交谈。科巴伊什说了些他们听不清的话。埃迪笑了,她的背朝向窗户。
科巴伊什笑着把目光向基顿这边瞥来。就在这个时候,保镖注意到了基顿。基顿和他的同伴走之前,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维尔巴多看了几眼,最后一个离去。

79.外景 山边公路 白天
基顿,维尔巴,霍克尼和麦克马纳斯坐在一辆租来的小客车里,俯视着圣佩德罗港口。从科巴伊什的手提箱里得到的另一份档案被放在汽车的仪表板上。里面有一张地图和足足50页的讯息。
基顿:这在逻辑上是不可思议的:封闭的船舱,没有任何事先的计划和安排,10个人,也许20个。
霍克尼:我们可不可以偷袭这些家伙?
基顿:不大可能。有那么多可卡因,他们会有所准备的——得考虑别的办法。即使我们中间有人成功地劫持了这艘船,也会一无所获。
麦克马纳斯:难道钱真会在那里等我们?
基顿:我们至少还需要10个人。我的看法是,很难成功。任何走进船里的人都不会活着出来的。
麦克马纳斯:我想采取行动。
霍克尼:我也是。
维尔巴:你们听到基顿刚才说的了吗?
霍克尼:如果我进去的话,需要掩护。
麦克马纳斯:我也是。
听到这些,维尔巴觉得非常震惊。他瞧着基顿,好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维尔巴得到的全部回答就是基顿冷酷的观望。基顿弯下腰,缩回到座位上去,把生意托付给了别人。
维尔巴:我们不应该只是进去送死。
稍顿。他们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所处位置的重要性。最后——
麦克马纳斯:消息说纽约正在下雨。
大家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80.外景 码头 圣佩德罗 晚上
一艘很大的船,它给人的感觉是滑溜溜的,像是游艇,但是没有那么豪华。这是一艘做买卖的船——船身重而且速度快。它停靠在码头边。
一架巨大的起重机从码头上吊起一盘装着燃料桶的货架。起重机吊起的货物在船上悠悠地晃着。码头上的一个人用西班牙语朝起重机操作员大声嚷嚷着。

81.外景 船坞
基顿和维尔巴躲在一艘搁浅在码头边、又破又旧的船的阴影里眺望着目标。
维尔巴:他们在说什么?
基顿:我想是俄语吧。我也不知道。
维尔巴:匈牙利语吧?
基顿:别说了。
摄影机移动摄影向观众展示——
麦克马纳斯从船的一侧爬了上去。
镜头移过他身边继续展示——
一艘大船,一艘巨大无比的船。

82.外景 驳船
霍克尼迅速走过一堆钢架之类的东西,来到这艘大船船尾附近的一个伏击点。
霍克尼的视点——
一辆黑色的货车开过来,停靠在离起重机不远的地方。四个穿着西装的人走了出来。还有一个人留在车里,其余三个向船上走来。
船上,五个男人从底层甲板走上来。他们面对穿西装的人非常紧张,而且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有一个人说西班牙语,还有一个说俄语。过了一阵子大家才开始用同一种语言。由两个谈判代表决定用法语交谈。
霍克尼坐在货车上。他肩上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炸药和炸弹。他调着上面的定时器。他拿起对讲机——
霍克尼:你们各就各位了吗,孩子们?

83.外景 船屋
顶层
麦克马纳斯在船舱的顶部找到了一个固定的位置。他停下来,抓起对讲机——
麦克马纳斯:如果不是因为停下来和你说话,我就准备好了。

84.外景 船舱
基顿(冲着对讲机):大家不要说话。我准备好了。麦克马纳斯,你最好10秒钟内准备完毕。
麦克马纳斯(冲对讲机):我已经到位。
基顿(对维尔巴):我想要你留在这儿,明白吗?
维尔巴:但是我以为……
基顿:如果我们没有成功,我希望你带着钱离开。
维尔巴(困惑地):基顿我不能只是……
基顿:我希望你去找埃迪。你们俩找个安全的地方。告诉她发生的一切。她认识一些人,知道该怎么处理。如果我们对付科巴伊什的方法不能成功,她有她的办法。
维尔巴:要是我……
基顿:就按我说的去做。
基顿转过身去,向前迈了几步。他停下来,往后看了看,脸上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基顿:告诉她……告诉她我试过了。
还没等维尔巴有所反应,基顿就离去了。他沿着一个坡道向船的方向走去。
他还差几码远就到了前面的隐蔽处,但是有人看见了他。

85.外景 码头
其中一个穿西服的人开始朝其他人喊叫。那些人拔出枪来,尽量想要自己看上去显得酷一点。
基顿径直朝那些人走过去,毫无惧色。他的手放在口袋里。
在他上方的隐蔽处,麦克马纳斯探出头来,掩护着基顿。随后他把头缩了回去,露出枪口。
基顿在距离对面总共15个人20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86.外景 船舱 顶层
麦克马纳斯的视点——
麦克马纳斯通过枪上的瞄准器审视着眼前的景象。瞄准器绕过基顿,对准了目标。目标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麦克马纳斯:“砰”。
然后他再把瞄准器对着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而且转换速度飞快,模拟着将他们都杀死。他的手法稳健而迅捷。很明显他可以在几秒钟内轻取所有15人的性命。
麦克马纳斯:“砰……”
他一边模仿枪响,一边骂骂咧咧。

87.外景 码头
那些人用各种语言向基顿发话。

88.外景 驳船
霍克尼的视点——
有几个人站在码头上靠近那艘大船尾部的地方,然后朝人群闹哄哄的地方走来。
霍克尼出现了,他迅速而悄无声息地穿过隐蔽处,身上背着炸药。

89.外景 船坞
维尔巴仍在黑暗处,显得有些惊恐。

90.内景 船坞 顶层
麦克马纳斯还在通过瞄准器监视着眼前的目标。
麦克马纳斯(悠闲地哼着儿歌):“老唐纳德有一个农场,咿呀,咿呀,噢。他在农场杀了几个人,吧嗒乒,吧嗒乒,吧砰……”

91.外景 码头
最后,两个人向基顿走来。其余的人用枪对准他。他们企图抓住他的胳膊,并把枪直接指向他。
在码头的另一端,霍克尼把炸弹扔到这艘大船的船尾。炸弹爆炸。
围着基顿的人一下子分了心。基顿从口袋里各掏出一把手枪,杀死了两个靠他很近的人。

92.外景 船坞 顶层
麦克马纳斯(一边继续唱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开枪):“艾维斯离开了家园……”

93.外景 码头
从船上过来的人和穿西装的人都企图抓住基顿,但是麦克马纳斯的冷枪狙击使得他们应接不暇。

94.内景 起重机
起重机操作员打开门就跑了,留下起重机仍在那里运作。

95.外景 船坞 顶层
麦克马纳斯奔跑着穿过船坞的顶层,然后跳到码头上。他来到一处有粗粗的缆绳的地方,顺着缆绳爬到船上去。
这时的码头上——
基顿爬上了这艘大船一侧放下来的小救生艇,然后再从那里爬上船去。

96.外景 码头
霍克尼四面开枪扫射。他突然意识到码头上已经没人了。
稍顿。
最后,他转身跑向码头上停有货车的地方。他找到通往桥墩的一个活动舷梯。
他跑到货车前,发现那里有一个人在那里守护着。
那个人听到霍克尼靠近的声音,就举起了枪。霍克尼直接向他跑去,同时疯狂地喊叫——
霍克尼(用西班牙语):别开枪,别开枪。我们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吧。所有的人都死了。
“砰!”
他一枪命中那个人的脸,然后从倒下的尸体上跑过。
他来到货车的后门,把门打开。
里面装满了很大的木制的板条箱。

97.内景 货车
霍克尼突然忘记了激烈的枪战,打开一个板条箱,看了看里面。
里面装满了钱,全是现金和一些可流通的证券和票据。
他笑了。
“砰!”
鲜血溅满了钞票。霍克尼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了。
霍克尼把浸透了鲜血的手从腹部举起。他转过身来,惊慌失措地瞪大了眼睛。
“砰!”另外一枪击中了他的脑门。

98.外景 码头
麦克马纳斯在码头上狂奔,像疯子似的,直接朝着船舱口奔去。
他四处扫射,好像他的脑后也长了一双眼睛。他看见基顿往大船的甲板上爬。

99.外景 储藏室
维尔巴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决定从船的另一侧爬上去。

100.外景 大船 甲板
起重机仍在运作着。一颗子弹打中了升吊起来的一个燃料桶。
汽油通过燃料桶上的弹孔狂泻而下。

101.外景 大船
基顿发现了船舱入口,就下去了,并且把一个准备要上甲板的人打死了。
麦克马纳斯跳上甲板,跟在他后面跑下去。

102.外景 码头
维尔巴来到活动舷梯的顶部,从这儿下去可以到达桥墩。他潜伏在活动舷梯旁边的护栏后面。他一转过身来,就看见了霍克尼的尸体躺在货车旁边。他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吓得一动都不敢动。除了人的尖叫声,以及远处船上的声音和起重机的轰鸣声,周围没有别的声响。

103.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时
库简:为什么你不跑?
维尔巴:我吓呆了。我想起了埋葬芬斯特时看到的他的样子,然后我想到了基顿。事情看上去好像是要成功了。
这时传来敲门声。
拉宾走进来,示意库简出来一下。

104.内景 大厅走廊
拉宾和杰克·贝尔在大厅里。拉宾递给库简一个厚厚的马尼拉纸做的文件夹。库简翻阅着。
贝尔:一个男孩今天早晨在海滩上见到了一具尸体。很明显这个人是在船着火的时候被扔下船的,而且事先脑袋上挨了一枪。两个联邦调查局的人认出他来了。
库简:还有呢?
贝尔:死者名叫阿图罗·马奎兹,是阿根廷的一个小走私犯。去年他因为非法买卖在纽约被逮捕。他又逃到了加利福尼亚,却在当地的海滩被抓获。他们准备将他引渡的时候,他又再次逃跑成功。知道吗?——埃迪·芬纳兰被安排负责这桩案子的审理。
库简:他是科巴伊什。
贝尔点了点头。
拉宾:我给纽约警局打了个电话,他们给我传真了一份马奎兹的供词。他是个告密者。
库简把档案一页一页地抽出来看。
库简:真他妈是个小人。
拉宾:阿图罗强烈抵制回监狱,所以他供出了将近50个人的名单。猜猜最后他供出的是谁?
库简发现档案里的一张纸上有一段划上了记号——
库简:凯泽·索泽。
贝尔:还有更多的情况。
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
库简走进办公室在维尔巴的前面坐下了。他微笑着——
库简:我来告诉你我掌握的情况。如果有你熟悉的,就告诉我。
维尔巴一时莫名其妙。
库简:那艘船上没有毒品。

105.内景 大船 晚上 一个星期前
基顿正穿行于窄窄的、顶棚很低的走廊,检查了每个储藏室,同时向船的底部走去。
在船上另一处:
麦克马纳斯也在船舱的走廊上行走。他看上去对检查货物没有什么兴致,而是想方设法要杀死船上的每一个人。
他像一个疯子似地大吼大叫,一边走一边对什么都开枪,他一会儿徒手将人打死,一会儿开枪,一会儿用自己的刀杀人。

106.内景 船舱走廊
贾米,一个船上的人,一边推,一边帮着一个瘦瘦的、脸上满是汗、身上穿着格子浴衣的人走向走廊最边上的一个储藏室。
这个穿着浴衣的人不断地发抖。他看来是吓坏了。
穿浴衣的人:他在这儿,我看见他在甲板上。
贾米把他推进储藏室,并且关上门。
屋子里放着柔和的音乐,同时夹杂着那个人紧张的喘气声。
那个穿浴衣的人的尖叫声穿过紧闭的门,他的声音在整个船舱里回荡——
穿浴衣的人:我告诉你吧,他是凯泽·索泽。
贾米站在船舱储藏室门外。他转过身去面朝着下面的一个大厅。在船上较远的地方,他可以听见麦克马纳斯像鬼一样的哀号声,另外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枪响。

107.内景 船的底舱
基顿来到一扇高四英尺的门前,那门通向船的底舱。门轻轻地开了,基顿觉得有些奇怪。他推开门进去。但是底舱是空的。
他听到后面有响动,便迅疾转过身来想要开火。但是他看到是麦克马纳斯站在门口,他的脸上全是血。
麦克马纳斯:你听见我听到的话了吗?
基顿:你怎么啦?
麦克马纳斯:凯泽·索泽在船上。
基顿:你说什么?
麦克马纳斯:我听见有人在拚命喊,说凯泽·索泽在船上。
基顿:你没事吧?
麦克马纳斯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麦克马纳斯:怎么啦?噢,这不是我的血。
基顿:没有可卡因。
麦克马纳斯四处看了看,好像仍希望在某个角落里发现四吨半毒品。
他俩面面相觑,长时间不出一声。
麦克马纳斯:我们还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基顿:从你后面走。

108.内景 走廊
基顿和麦克马纳斯走出底舱,他们非常谨慎小心地慢慢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他们听到了上层甲板上的脚步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用西班牙语喊叫的声音。
基顿:霍克尼在哪儿?
麦克马纳斯:我想他没上船来。
他们来到一个岔口,从那里既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
基顿:我记不得是哪个方向了?
麦克马纳斯:右边。
“砰——砰!”
他们身后响起了枪声,在船体里回响。他们没有停下来,也没转过身去。基顿往左走,麦克马纳斯往右。他们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走,后面传来阵阵枪声。

109.内景 船舱过道 船舱
贾米小心地探出头来,左右巡视了一番。
有人过来了。他举起手枪,蹲伏在门口。

110.内景 船舱
那个穿着浴衣的人坐在床上的一个角落里,两眼看着门。他听到不远处某个地方的打斗声。
他爬上床,躲在床和船壁之间,只露出一个头。他忍不住哭了。
“砰——砰!”门外的大堂里传来两声枪响。
门突然被撞开了。贾米蜷缩着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眼睛里中了一枪。
一个人影在门口徘徊。
穿浴衣的人抬头看着那个人,我们无法看见他的真面目。
穿浴衣的人:我什么也没说。
“砰!”
穿浴衣的人倒在地上,死了。

111.外景 甲板 稍后
船上现在悄无声息。基顿走出来,到了甲板上。他眺望前方的桥墩,看见维尔巴站在一堆尸体当中,被吓呆了。他们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基顿朝他挥手,好像是示意他快走。

112.外景 码头桥墩 活动舷梯
维尔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拿着钱向货车走去。他回头看了看基顿。基顿看见他望着他,就又朝他挥手,要他赶快离开。
维尔巴掉转头去,走向货车。

113.外景 甲板
基顿听见后面有动静。他迅速转过身来,结果他的枪对准的又是麦克马纳斯。他把枪放下来。
麦克马纳斯笑了。他慢慢地走过甲板,走向基顿。基顿觉出他有些不太对劲。
麦克马纳斯:太奇怪了……
他倒在了甲板上。基顿马上跑过去。他跪下来,看见一根管子插在了麦克马纳斯的后脖子上。

114.外景 码头桥墩
维尔巴走近货车,跨过霍克尼的尸体。他把车的后门关上。
他看了看左边的正在运作的起重机,然后抬眼顺着起重机的巨臂移动的方向望去。
远处某个地方可以听见警报的声音。

115.外景 甲板
基顿在麦克马纳斯身旁探下身子,气愤地浑身颤抖。不一会儿,他站起来,看着麦克马纳斯的尸体。

116.外景 桥墩
突然维尔巴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想要给基顿一个警告,但是太迟了。

117.外景 甲板
基顿没有看见起重机过来了。
“哗”的一声!
装着燃料桶的底座砸在基顿的后背上,把他撞飞到了船的舵手室。
基顿好一阵子没有动静。最后,他尝试着站起来,但是发现腿动弹不得。

118.外景 桥墩
维尔巴迅速地沿着活动舷梯跑下来,他来到一个从船侧垂下来的绳梯旁。
突然,他停下来,一动不动地抬头望着船上。
从他站在的地方,可以看见一个人沿着甲板边沿走着。他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溜到起重机的阴影里,仔细地打量那个人——
好像有什么事让维尔巴特别吃惊。

119.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时
库简:这就是你以前的供述里想要说的,你看见……
库简拿起维尔巴给地方检查官的供词的复印件。
库简:一个穿着西装的,瘦高个的男人。
维尔巴:等一会儿。
库简(看了看手表):我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你是说他就是凯泽·索泽吗?你告诉地方检查官,但是你不知道他是谁。
维尔巴陷入了库简打断叙述后的沉思里。他看上去十分茫然。
库简:别给我耍花招了,维尔巴,也不要再想拖延时间。你知道我了解到了什么。
维尔巴:我不知道。
库简:你知道,你知道我了解到了事实的真相,你还想骗我说“不知道”。告诉我你见到的杀害基顿的人。
维尔巴站起来,想要避开库简。但是后者逼近他的脸,把他挤到屋子的一角。维尔巴用手遮住脸,并且闭上了眼睛。
库简:别再对我玩弄欺骗把戏了。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维尔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库简:你知道。你他妈的自始至终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我讲出来。
维尔巴盯着库简的眼睛,显得十分恐惧。库简气得脸也红了,全身发抖。整个屋子里只听的见他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维尔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见基顿被杀了,我向你发誓。
库简:那你为什么不帮他?
维尔巴:我害怕了,知道了吧?然而我敢肯定那个时候是凯泽·索泽。但是我就是不敢对他举起枪来。
库简:可基顿……
维尔巴:就是凯泽·索泽,库简警长。你懂我意思吗?他就是那个恶魔。你怎么敢在背后朝恶魔开枪?
维尔巴极力控制因颤抖而蜷缩在一起的手。
维尔巴:要是打不中会怎么样?

120.外景 驳船 晚上 一个星期前
维尔巴躲在驳船上一堆钢架和缆绳后面。
维尔巴的视点——
基顿的身体是模糊不清的。穿着西装的那个人在甲板上迈开大步,朝基顿那边走去,同时避开船上烧起来的一小团火。他继续朝前走,站在基顿身边。两人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穿西装的人拔出手枪,用枪对准了基顿。
警车的红蓝灯在维尔巴身后闪烁不停。
维尔巴转过身来。他可以看到远处开来的警车。
“砰!”
维尔巴听到船甲板上传来一声枪响c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穿西装的人跑过甲板,朝舷梯跑去。
现在维尔巴从所站在的地方很难看清那个人。那个穿西装的人淹没在阴影里,也很难看清驳船甲板上的情形。维尔巴极力想看,但是看不清了。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站了很长时间才掏出打火机。他转过身,走的更远,完全在视野里消失了。不一会儿,甲板上升起了火苗。整艘驳船烧剩的钢架黑糊糊的一片。
镜头移进黑暗中。
警车开近了,几乎就到了出事现场。消防车的警报器响个不停。
警车闪着灯,紧急刹车时轮胎发出擦刮地板的声音。车门打开。传来人的脚步踏在人行道上的声音。
镜头向远处更黑的地方慢慢移过去。
人声叫喊。新的灯光光源在黑暗四周发着光亮。

121.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白天 现在
库简:阿图多·马奎兹,听说过这个名子没有?
维尔巴:什么?没有。
库简:他是司法部的密探。他曾向联邦执行官发誓说他肯定能认出凯泽·索泽,而且他知道凯泽·索泽的一切秘密勾当,包括贩毒,谋杀之外的。
维尔巴: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库简:他自己的人准备把他出卖给一帮匈牙利人。很有可能是索泽在土耳其的时候干掉的同一帮匈牙利人。那里也没有什么交换毒品的钱。这些匈牙利人打算买下一个能够为他们认出凯泽·索泽的人。
维尔巴:我说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库简:但是基顿听说过。埃迪·芬纳兰是他的引渡建议人。她知道他是谁,而且掌握着他所了解的情况。
维尔巴:我不知道。
库简:船上没有毒品。只是一次袭击。一次自杀式的毁灭性行动,目的是为了消灭那个能认出凯泽·索泽的人。这样一来,索泽就没有几个可以背叛他的人了。他可以把那些认识他的人送去死。
维尔巴:他怎么做?慢着。你是说索泽派我们去杀某个人?
库简:我说的是基顿。
维尔巴无法理解库简的说法。他眼睛斜视着,尽量去理解。
库简:维尔巴,他把你留在后面是有理由的。如果所有的人都明白,无论你走到哪里,索泽都能找到你,那为什么他还指派你带着钱离开,而他完全可以利用你去袭击那艘船。
维尔巴:他想要我活着。
库简:他为什么想要你活着?一个在世上没有什么忠诚可言的堕落警察,在他的内心还会想到要解救一个无用的瘸子?不,没这么好心。为什么?
维尔巴:因为埃迪。
库简:我压根儿就不相信那个富有创意的故事,即使相信,我肯定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派遣你去保护她。那又是为什么呢?
维尔巴:因为他是我朋友。
库简:不,维尔巴。你们不是朋友。基顿没有朋友。他救你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那是他的打算。
维尔巴脑子停止了思考,他极力去理解此话的含义。突然——
维尔巴:不……
库简:基顿就是凯泽·索泽。
维尔巴:不。
库简:他就是那种可以扭转像霍克尼和麦克马纳斯这样的人的意志,那种可以凭着他与纽约警局多年的关系来策划这起列队质疑囚犯的人。
维尔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因为气愤而全身发抖。
维尔巴:不……
库简:他就是那种可以杀死埃迪·芬纳兰的人。
维尔巴脸上掠过疑惑的阴影。是因为震惊,或者也许是因为了解了事实的真相。
库简:人们昨天在宾夕法尼亚的旅馆发现了她,她头上中了两枪。
维尔巴的心开始下沉,眼睛瞪得大大的。
维尔巴:埃迪……
库简:他利用你们大家帮助他上了那艘船。他一个人是不成的。他必须亲自扣动扳机,将那个他想要的人杀死。就是那个能认出他的人。
维尔巴:这全是胡扯。
库简:他让你留下来活着,为的是让你告诉我们他死了。你看见他死了,对吗?是这样的吗?当第一批警车出现的时候,你不得不躲起来。你听到了枪声,就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但是你没看见他死。
维尔巴:我了解他。他决不会……
库简:他设计好了一切他想要你对我们说的话。海关部对他的调查已经好几年了。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密切。这你自己说过。那么政治的压力来自何处呢?为什么你能够受到保护呢?那是基顿有把握你会告诉我们他想要的东西。对你的赦免就是给你的奖励。
维尔巴:但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不是霍克尼,芬斯特或者麦克马纳斯呢?我是个瘸子,人又笨。为什么选我?
维尔巴垂头丧气地坐回到椅子上。库简同情地看着他,仍然忍不住继续说——
库简:就因为你是个瘸子,维尔巴。就因为你笨。而且因为你比他们软弱,你无法深入了解他去看清事实的真相。
维尔巴现在开始哭了。他摇着头,闭上了眼睛。
库简:假如他死了,维尔巴——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他出的主意去袭击纽约最可靠的出租车服务,是不是?告诉我真相。
维尔巴(抽泣着):都是基顿的主意。我们一开始就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的。
库简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维尔巴:我不知道。我看见他死了。我相信他死了。上帝啊!
库简:那么为什么对其他的事撒谎呢?
维尔巴:你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吗,库简警长,当你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是个好人的时候?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好,你把好的都赶尽杀绝了。我指那种处于有转机的人。我一边长大,一边就知道我永远不会有什么优势,因为我是个瘸子。该死的,我甚至连一个坏小偷都算不上。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自己能够做的很好,那就是关严自己的嘴巴——保守住秘密。我因为个人的尊严不想对你泄露秘密,情况就是这样的。但是你却强迫我,库简警长,你掠夺了我的秘密。
库简从他的领带下拿出监听器,并把它放在桌子上。维尔巴禁不住露出了蔑视的笑容,但是也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明显的厌恶情绪所替代。
库简:你一个人是不安全的。
维尔巴:你认为他……?
库简:他是不是凯泽·索泽,我不知道,维尔巴。在我看来,凯泽·索泽只是一个幌子。就像你说的,这只不过是一个吓唬人的故事。但是我知道基顿——他就是那种可以给你放线设套的人。你就呆在这儿。我们可以保护你。
维尔巴:我不是诱饵。我今天获得了保释。
库简:你20分钟以前就获释了。莱奥警官希望你尽早离开这儿,除非你打算供出索泽。
维尔巴:我会有自己的打算的,谢谢你。收买一个不值钱的流浪汉比收买一个警察还要困难。
库简:你打算去哪儿,维尔巴?你打算逃跑吗?交出控告索泽的证据来,你也许就永远不会有什么麻烦。如果有人想要找你,你一出去他们就可以发现你。
维尔巴:也许是这样,但是我不是个卑劣的告密者,库简警长。你诱惑我,但也只能这样。我因为害怕,所以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我不说是因为我已经辜负了基顿,自己被抓了,而且也对不起埃迪。假如他们要杀我,那是因为他们听到了我泄露了风声。他们有可能从你那里听到消息。
库简第一次不好意思正视维尔巴。维尔巴转身朝向门,同时停下来盯着拉宾的眼睛。
维尔巴:去他的警察!
他走出拉宾的办公室,进入大厅。拉宾在后面跟着。

122.内景 医院 白天
丹尼尔·梅塔泽瑟从阿尔柯什·柯瓦什的病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15×20英寸大小的纸。他饶有兴趣地审视着手上的这幅素描肖像画。他把纸折好。

123.内景 医院 接待室
梅塔泽瑟走到接待室的前台桌子后面,无须得到护士的许可,就可以使用传真机。

124.内景 警局储藏处 稍后
维尔巴来到楼下警察局的储藏处,清点自己的物品。
一个胖胖的,白头发警察正在核实他从储物箱里拿出的每一样东西。
警察:一块金手表,一个金打火机,一个褐色的钱包,一包香烟。
维尔巴把自己每一样东西都收捡好,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出口处。

125.内景 信息收发室
杰克·贝尔站在传真机旁边。接受器上的绿灯亮了,指示灯显示:传真在接受中。

126.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库简一声不响地盯着墙上的记事板,同时喝着拉宾冲好的咖啡,拉宾坐在桌子旁边,整理着一堆文件,好像要彻底地收拾利索。
拉宾:你仍旧是没有搞清楚那些该死的事情。
库简:我对基顿想要知道的情况都有数了。
拉宾:但是那些都不要紧。
库简:这没关系。他也会知道我们离他很近了。
拉宾:他是不是凯泽·索泽?如果基顿还活着,他再也不会露面。
库简:我会找到他的。
拉宾:浪费时间。
库简(自言自语):不死的谣言不是谣言。
拉宾:什么?
库简:没什么,有些事情我忘了。
库简摇着头。他对着办公桌站住。
库简:拉宾,你的办公室真是个烂摊子。
拉宾这才留意到了屋子里的凌乱不堪。
拉宾:是的,但是它也有自己的规则和系统。如果你观察它的方式对了,你也就明白了。你需要的就是离它远点,明白吗?你应该看看我的汽车库,那里面收拾的可以用来参观表演了……
库简没听他说。他已经开始盯着记事板,陷入了沉思。他游离的目光在一堆乱糟糟的文件上扫过,根本就没看见什么。

127.外景 大街
维尔巴走到阳光下,然后戴上一幅廉价的太阳眼镜。他看着拥挤的街道。毫无疑问,来往穿梭的行人都是吃完或者是准备去吃午餐的人。
车辆都在警察局的前面堵住了,它们好像是在等待步行的人通过。

128.内景 信息收发室
一张纸从传真机里出来,面朝下。

129.内景 拉宾的办公室
库简还在盯着记事板。
突然,库简的脸色变了。他向记事板靠近并且眯起了眼睛。他的脸色变了。
首先是猜谜语的表情,接着是困惑,最后是明了。
咖啡杯从他手里掉下去。杯子掉在地板上发出瓷器撞击的清脆响声。咖啡溅了满地都是。
拉宾停止议论,并且诧异地抬头望着库简。
库简的视点——
库简盯着的不是记事板上写着什么,而是记事板本身。
他的眼睛顺着铝制的边框,边框被牢牢地固定在墙上。人们也许会注意到记事板坚固的结构和它恰当的尺寸。这个记事板足够大,可以记下一生可能会忘记的或者是不去考虑的事情。警察的一些被忽略或者遗忘的琐事都被记在上面,以期望哪天能够派上用场。人们会是因为自己而去看这样的记事板,而有的人会去看是谁制造的这样一个记事板。库简的眼睛注视着记事板的金属底盘,上面标有生产商的名字。
上面写道:“伊利诺斯州斯科奇区”。库简的眼睛盯着记事板闪烁不定。他在上面看到了拉宾在远处角落的影子。他的眼睛飞快地搜索信息,然后目光停在一张长8.5英寸,宽11英寸的传真纸上,上面有一个大约体重300磅的黑人。库简浏览了一下他的名字,但是没有什么线索。但是他的一连串的别名就有意义了——
斯莱温、布里克斯、申克、雷德富特、西卢斯特……
库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思绪一下子豁然开朗。他向门口跑去。
他的脚踏过了拉宾的咖啡杯子的碎片。这个杯子曾被举在维尔巴的脸前达两个小时。
库简匆匆忙忙,没有注意到廉价地毯上踩翻了的杯子底部的字:“科巴伊什瓷器”。

130.外景 大厅走廊
库简沿着大厅走廊疯狂地跑向楼梯。

131.外景 大街
维尔巴看了看身后,另外一个警察站在门廊里,点着一支香烟。那个警察并没有用惯有的把人定位为白痴公民和愚蠢的罪犯的那种眼光注视着他。
维尔巴冲着警察礼貌,谦和地笑了,然后走下台阶,走向街上的人流。

132.内景 警局储藏处
库简跑到警察局储藏处接待的桌子跟前,维尔巴在这儿没呆多长时间收捡自己的物品。拉宾就跟在他的后面,满脸的疑惑不解。
库简:他去哪儿了?你看见他了吗?
警察:那个瘸子吗?他往那边去了。
警察向大门方向示意了一下。
库简跑出去,疯狂地搜寻着。

133.外景 人行道
维尔巴在人行道上一瘸一拐小心地走着,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他。
他回头再望望,离警察局已经很远了。他可以看见拉宾和那个警察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脸上满是奇怪和失落的情绪。
他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在他身边,沿着马路边慢慢行驶。

134.内景 车内
司机的视点——
司机很有耐心地操纵着方向盘。他的眼光跟着维尔巴。维尔巴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走着。

135.外景 人行道
库简推挤着将人群分开,同时左顾右看。

136.外景 大街上
摄影机低角度地跟拍十多双行路人的脚。维尔巴的脚出现在远处人群里。这双脚还在艰难地跛行。
突然,右脚似乎轻松了许多,接下来的几步,向内跛拐的脚开始能够直行了。这时,他也不跛了,好像一条腿升高了一英寸。
摄影机升上来拍摄维尔巴的身体:
维尔巴的双手在口袋里搜寻着。他的好使的左手掏出来一包香烟,不好使的右手掏出打火机。不过,这会儿这只右手的动作竟像雕刻家一样优雅协调,大拇指弹开打火机的扣盖,食指拧动点火石。整个动作从容而且连贯。
维尔巴点着了香烟,轻松地笑了。他转过身来,看见一辆车在身旁行驶着。

137.内景 信息收发室
杰克·贝尔扯下传真机上的纸,并把它翻过来,凯泽·索泽的素描肖像画一览无余。
虽然有些走样和变形,但人们还是可以辨识出这肖像非常像维尔巴·金特。

138.外景 大街上
车停下来,司机走下车。
他就是科巴伊什,或者是我们现在认识的这样。他对维尔巴微笑。维尔巴走下人行道,同时一边对司机笑着,一边打开靠近人行道的车门,坐进车里。
那个叫科巴伊什的人回到司机座位上,开车走了。
不一会儿,美国海关部的警长库简游荡到摄影机镜头里来,他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四处张望着。他没有注意到有一辆轿车驶进拥挤的车道,随后就融汇在车流里了,而那些车里面坐着的都是回去工作的人。

(全剧终)

编辑:娱乐影评 本文来源:一根点燃的火柴划破了黑暗【澳门老葡京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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